送谢录事之越

唐代

清旦江天迥,凉风西北吹。白云向吴会,征帆亦相随。

想到耶溪日,应探禹穴奇。仙书倘相示,予在此山陲。

注释

1. 录事:州府佐官,掌总录文簿、纠察举劾。之越:前往越州。越州,治会稽、山阴,今浙江绍兴。

2. 清旦:清晨。

3. 迥(jiǒng):远、空阔貌。

4. 吴会(kuài):吴地、会稽一带,泛指今江浙地区,此指越州。

5. 征帆:远行的船。

6. 耶溪:即若耶溪,在会稽若耶山下,相传西施浣纱于此,越中名胜。

7. 禹穴:在会稽,相传大禹藏书之穴。司马迁《史记·太史公自序》自述"上会稽,探禹穴",为探访古书奇文之地。

8. 仙书:仙人所传之书,应禹穴藏书之说。

9. 山陲(chuí):山边。陲,边疆、边缘。

译文

清晨,江天寥阔高远,

凉风从西北吹来。

白云悠悠飘向吴会,

远行的帆影也一路相随。

料想你到若耶溪的日子,

一定会去探访禹穴的奇观。

你若探得仙书肯拿来给我看,

我就在这边山的居所静静等候。

赏析

此为送谢录事前往越州(之越)之作,是一首将送别与求仙访道之趣绾合在一起的清逸小诗。录事为州府佐官,越州即今浙江绍兴,山水清绝,为诗人神往之地。首联"清旦江天迥,凉风西北吹"写清晨送别之景:天刚破晓,江天寥阔高远,凉风从西北吹来。"清旦""凉风"点明时当秋日,江天一色的空阔境界为送行铺设了高朗而非凄凉的底色,起调清远。次联"白云向吴会,征帆亦相随"承接写行舟:白云悠悠向吴会方向飘去,友人的征帆也追随白云而去。"吴会"指吴地、越州一带(一说吴郡与会稽);白云与征帆同向,天光水色交融,送别之意全在景中,不着一个愁字,而目送千里之情自见,正是孟诗善以景代情的写法。颈联"想到耶溪日,应探禹穴奇"转入悬想:料想你到达若耶溪的日子,定会去探访禹穴的奇景。"耶溪"即若耶溪,在会稽若耶山下,相传西施浣纱于此,为越中胜境;"禹穴"在会稽宛委山(一说会稽山),相传大禹藏书之处,司马迁曾"上会稽,探禹穴"(见《史记·太史公自序》)。以耶溪、禹穴悬拟友人游踪,既是越中风物实景,又暗用太史公探穴访书的故事,为尾联埋下伏笔。尾联"仙书倘相示,予在此山陲"以企盼作结:你如果在禹穴探得仙书,倘若肯拿来给我看,我就在这山边静静等候。"仙书"应"禹穴藏书"传说,诗人一片天真——不问功名,不诉离愁,只盼朋友从越中带一卷仙书回来;"在此山陲"的自称,见出其安于江湖、与山水神仙之趣相终老的心志,也把送别诗写成了邀约与期待。全诗由江天而白云,由征帆而耶溪禹穴,一路景随人远,末以仙书相期收束,逸气飘然,无寻常送别之悲酸,深得越中山水与晋人遗风的神韵。

作者简介

孟浩然(689年—740年),字浩然,号孟山人,襄州襄阳(今湖北襄阳)人,唐代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,世称“孟襄阳”。因他未曾入仕,又称之为“孟山人”。孟浩然生于盛唐,早年有志用世,在仕途困顿、痛苦失望后,尚能自重,不媚俗世,修道归隐终身。曾隐居鹿门山。40岁时,游长安,应进士举不第。曾在太学赋诗,名动公卿,一座倾服,为之搁笔。开元二十五年(737)张九龄招致幕府,后隐居。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,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。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,而更多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。孟浩然的诗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,后人把孟浩然与盛唐另一山水诗人王维并称为“王孟”,有《孟浩然集》三卷传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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