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裴秀才迪吟诗因戏赠

唐代

猿吟一何苦,愁朝复悲夕。

莫作巫峡声,肠断秋江客。

注释

1. 裴秀才迪:裴迪,王维挚友,时未入仕,故称“秀才”。秀才为唐代士人应举的身份称号。

2. 吟诗:诵读、吟咏诗作。

3. 戏赠:以开玩笑、打趣的口吻赠诗。

4. 猿吟:猿猴啼叫,其声哀厉,古人以为悲声,此喻裴迪吟诗声调凄苦。

5. 一何:何其、多么,感叹之词。

6. 愁朝复悲夕:使清晨含愁、傍晚生悲;朝夕互文,极言吟声之悲。

7. 巫峡:长江三峡之一,在今重庆巫山一带,古时峡中多猿,其声甚哀。古歌谣:“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。”

8. 肠断:形容悲伤至极,如肠断裂。

9. 秋江客:秋天江上行旅之人,泛指羁旅感伤的游子。

译文

你的吟咏像猿啼一样,何其凄苦,

使清晨含愁,又使日暮生悲。

不要发出巫峡猿声那样的吟唱吧,

那会让秋天江上的行客听断肝肠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戏赠友人的小诗,题曰“闻裴秀才迪吟诗因戏赠”,即听到裴迪吟诗,以詼谐之笔相赠,而戏谑之中实含真挚的关切与称赏。前两句“猿吟一何苦,愁朝复悲夕”极写裴迪吟诗之声情:他的吟咏如同猿猴啼叫,是多么凄苦啊,使早晨都染上愁绪,傍晚更添悲凉。“一何”是何等、多么之意,带感叹口吻;“愁朝复悲夕”互文见义,谓朝朝夕夕无不愁悲,写出吟声的哀婉动人、令人凄恻。以“猿吟”比人吟诗,本是戏语——猿声哀厉,古来以为悲声,说友人的诗吟得像猿啼一样苦,表面调侃其声调悲切,暗里却是对其诗深于情、工于愁的赞许。后两句“莫作巫峡声,肠断秋江客”更进一层用典:巫峡多猿,古歌谣有“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”之句,猿声历来令行旅之人断肠。诗人戏劝道:不要发出巫峡猿啼那样的声音吧,那会让秋天江上的行客闻之肠断的。此处“秋江客”既可泛指闻诗而感伤的游子,也隐然包含作者自己与友人这样客游失意之人。全诗妙在以戏为褒:愈说吟声之苦、之令人肠断,愈见其诗感人之深;而“莫作”二字的佯作劝止,恰是把赞美藏在玩笑里。短章两联,声情、用典、戏谑、体贴兼备,也可见王维与裴迪之间过从亲密、互相调侃的文字之交——二人辋川唱和,正是唐代文学史上著名的佳话。

作者简介

王维(701年-761年,一说699年—761年),字摩诘(jié),号摩诘居士。汉族,河东蒲州(今山西运城)人,祖籍山西祁县,唐朝诗人,有“诗佛”之称。苏轼评价其:“味摩诘之诗,诗中有画;观摩诘之画,画中有诗。”开元九年(721年)中进士,任太乐丞。天宝年间,拜吏部郎中、给事中。唐肃宗乾元年间任尚书右丞,世称“王右丞”。王维是盛唐诗人的代表,今存诗400余首,重要诗作有《相思》《山居秋暝》等。王维精通佛学,受禅宗影响很大。佛教有一部《维摩诘经》,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。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,多才多艺,音乐也很精通。与孟浩然合称“王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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