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祖三至留宿

唐代

门前洛阳客,下马拂征衣。不枉故人驾,平生多掩扉。

行人返深巷,积雪带馀晖。早岁同袍者,高车何处归。

注释

1. 祖三:祖咏,唐代诗人,王维挚友,排行第三,故称。留宿:留其住宿。2. 征衣:远行人所穿的衣装,指旅途中沾染风尘的衣服。3. 枉驾:屈尊相访的敬辞。枉:屈就。4. 掩扉:关门。扉(fēi):门扇。5. 行人:来客的随从仆役,谓客人车马安顿后返回深巷。6. 馀晖:落日的余光。馀,同「余」。7. 同袍:语出《诗经·秦风·无衣》「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」,指志同道合的旧友。8. 高车:显贵者所乘的高大车驾。

译文

门前来了洛阳来的客人,下马拂去满身的风尘行装。

若非故人屈驾相访,我这门户平生多是掩闭着的。

随行的仆从返回深巷,积雪上映带着落日的余晖。

早年与我同袍共历的旧友,如今乘着高车都归向了何处?

赏析

此诗写挚友祖咏(祖三,排行第三)远自洛阳来访,王维留其住宿的欢聚与感慨。首联「门前洛阳客,下马拂征衣」,开门见山:门前来了洛阳来的客人,下马拂拭一路风尘的行装。「拂征衣」三字极有画面感,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初到时的精神俱在其中,见出故人不辞道远、欣然命驾之情。颔联「不枉故人驾,平生多掩扉」是全诗最见深情的一联:若非故人屈驾相顾,我这门户终日多在掩闭中度过。「枉驾」是屈尊相访的谦辞,「平生多掩扉」写出诗人闲居疏懒、门可罗雀的日常——正因门常掩,故人一至,惊喜倍常,以冷落的日常反衬来访的可贵,语淡而情深。颈联「行人返深巷,积雪带馀晖」转写暮景:客之车马仆从返回深巷,积雪上映着落日的余晖。雪后斜阳,深巷人稀,是王维最擅长的清冷澄净的色调,既写冬日向晚的实景,也把久别重逢后的安顿与静好烘托出来,「带」字轻灵,光影欲活。尾联「早岁同袍者,高车何处归」由眼前之乐宕开一笔,生出感慨:早年与自己「同袍」共历(用《诗经·秦风·无衣》「与子同袍」之典,指志同道合的旧交)的旧友们,如今乘着高车又归向何处呢?既有旧游星散的怅惘,也暗含世事聚散、荣悴无常之叹,与自家「平生多掩扉」的寂寞对照,冷暖之间,人生聚散之味尽出。全诗前四句写故人来访之喜,后四句写雪巷暮景与旧侣之思,一暖一冷,一近一远,以情起、以景承、以叹结,语言平白而深情内注,是王维五律冲淡亲切一路的代表。

作者简介

王维(701年-761年,一说699年—761年),字摩诘(jié),号摩诘居士。汉族,河东蒲州(今山西运城)人,祖籍山西祁县,唐朝诗人,有“诗佛”之称。苏轼评价其:“味摩诘之诗,诗中有画;观摩诘之画,画中有诗。”开元九年(721年)中进士,任太乐丞。天宝年间,拜吏部郎中、给事中。唐肃宗乾元年间任尚书右丞,世称“王右丞”。王维是盛唐诗人的代表,今存诗400余首,重要诗作有《相思》《山居秋暝》等。王维精通佛学,受禅宗影响很大。佛教有一部《维摩诘经》,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。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,多才多艺,音乐也很精通。与孟浩然合称“王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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