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:大堤行
唐代 孟浩然
大堤行乐处,车马相驰突。岁岁春草生,踏青二三月。
王孙挟珠弹,游女矜罗袜。携手今莫同,江花为谁发。
注释
1. 大堤:襄阳城外汉水边的大堤,为当地著名游乐之地。
2. 驰突:奔驰冲撞,形容车马往来迅疾喧闹。
3. 踏青:春日到郊外散步游玩的习俗,多在二三月间。
4. 王孙:贵族子弟的通称。
5. 挟(xié)珠弹:怀揣着珠制的弹丸。挟,怀藏;珠弹,珍珠装饰的弹丸,古时贵游子弟的玩好(汉韩嫣以金为弹丸,人称“金丸”之戏)。
6. 矜(jīn):夸耀、自赏。
7. 罗袜:丝罗制成的袜子,借指女子步履姿态之美(语出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)。
8. 大堤行:乐府《相和歌辞》西曲歌旧题。
译文
大堤是行乐的好地方,
车马奔驰,往来穿梭。
年年春草萌生,
二三月间人们成群踏青。
王孙公子挟着珠弹游嬉,
游春的女子夸耀着罗袜生姿。
往日携手同游,如今再难一同,
江边的春花,又为谁开放?
赏析
孟浩然《大堤行》以襄阳本地风光入乐府旧题,写春日大堤上士女游乐于前,抚今追昔于后,是一首情景疏朗、结句深挚的五言古体。前四句铺写大堤行乐的盛况:“大堤行乐处,车马相驰突”,车马奔驰往来,极见喧阗热闹;“岁岁春草生,踏青二三月”,春草年年而生,踏青岁岁而行,“岁岁”二字暗含时光循环、人事依旧之意,为下文转折伏笔。五、六句“王孙挟珠弹,游女矜罗袜”工笔描摹游者风致:贵家子弟怀揣珠丸(“挟珠弹”用韩嫣金丸之戏的意象,写王孙豪奢闲逸),游家女子则以罗袜生姿、顾影自矜——一男一女,一“挟”一“矜”,各得其乐,画面鲜活。然而结联陡然一跌:“携手今莫同,江花为谁发。”往日携手同游之人,如今再难同游;大堤江畔春花烂漫,却又为谁而开?以花之无知烂漫反问人之离散寂寥,物是人非、睹花伤逝之情喷薄而出,戛然而止,余味无穷。此诗前半极写乐景,后半一转而入悲慨,正是以乐景写哀的典型手法。孟浩然一生大多隐居襄阳涧南园,于乡邦风物最熟,故写大堤春游亲切如画;而结句的怅惘,或亦寄寓其对故人星散、盛年难再的感慨,语淡而情浓,深得盛唐山水田园诗人冲淡中见深情的家法。
作者简介
孟浩然(689年—740年),字浩然,号孟山人,襄州襄阳(今湖北襄阳)人,唐代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,世称“孟襄阳”。因他未曾入仕,又称之为“孟山人”。孟浩然生于盛唐,早年有志用世,在仕途困顿、痛苦失望后,尚能自重,不媚俗世,修道归隐终身。曾隐居鹿门山。40岁时,游长安,应进士举不第。曾在太学赋诗,名动公卿,一座倾服,为之搁笔。开元二十五年(737)张九龄招致幕府,后隐居。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,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。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,而更多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。孟浩然的诗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,后人把孟浩然与盛唐另一山水诗人王维并称为“王孟”,有《孟浩然集》三卷传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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