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:胡无人行
唐代 李白
严风吹霜海草凋,筋干精坚胡马骄。汉家战士三十万,
天兵照雪下玉关,虏箭如沙射金甲。云龙风虎尽交回,
悬胡青天上,埋胡紫塞旁。胡无人,汉道昌,
胡无人,汉道昌。
注释
1. 胡无人行: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,咏边地征战、破胡立功之事。
2. 严风:凛冽的寒风。
3. 海草:北方大泽(海子)边生长的草;海,此指北方湖泽,非大海。
4. 筋干:筋骨;干,同“骨干”,指马之体格。
5. 玉关:玉门关,在今甘肃敦煌西北,古为通西域要塞。
6. 虏箭:胡虏之箭。
7. 云龙风虎:语出《周易·乾·文言》“云从龙,风从虎”,喻两军如龙虎风云般激战回旋。
8. 紫塞:指长城,崔豹《古今注》谓秦筑长城,土色皆紫,故称。
9. 汉道:汉家的国运、王道。
译文
凛冽的寒风吹下寒霜,湖泽边的草都已凋零,胡马筋骨精强,矫健骄纵。
汉家战士三十万,
如天降之兵光照积雪,直下玉门关;虏箭密如飞沙,攒射金甲。
两军如云龙风虎般回旋激战,
把胡酋悬于青天之上,把胡人埋在紫塞之旁。
胡虏无人,汉道昌盛——
胡虏无人,汉道昌盛。
赏析
《胡无人行》为乐府旧题,本咏边塞征战、胡汉相争。此篇被系于李白名下,气象雄大,一气鼓荡。起句“严风吹霜海草凋”,严冬之风带霜而至,海(泛指北方大泽、湖泽)畔草尽凋零——以苦寒萧瑟起,写胡地秋冬肃杀之境,为胡马驰突设置背景。“筋干精坚胡马骄”,胡马筋骨精强坚劲,矫健骄腾——写敌之强,正为汉兵之胜蓄势,敌愈强则胜愈壮。“汉家战士三十万,天兵照雪下玉关”,汉家三十万战士如天兵临照霜雪、直下玉门关——“天兵”“照雪”,兵甲映雪、光寒如天降,声势与色采并出。“虏箭如沙射金甲”,虏箭密如飞沙攒射金甲——战况之烈,以“如沙”喻箭密,一句写透搏杀。“云龙风虎尽交回”,用《易经》“云从龙,风从虎”之典:两军如云龙风虎般回旋交战,喻各路兵马尽出、鏖战之状,同时暗喻君臣风云际会、兵势应合。末四句陡作斩截之语:“悬胡青天上,埋胡紫塞旁。胡无人,汉道昌”,把胡酋悬于青天之上、埋于紫塞(长城,因塞上泥土紫色得名)之旁,“胡无人,汉道昌”叠唱两遍,以乐府复沓收束,如凯歌高奏。全诗押阳韵,一韵到底,节奏铿锵,前半极写苦寒与恶战,后半一跃而为扫清胡尘、汉道隆昌的宣告,是初盛唐边塞诗昂扬精神的典型表达;叠唱“胡无人,汉道昌”收束,亦合于乐府“乱曰”式的结束法,气势磅礴,痛快淋漓。
作者简介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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