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道省悟黄粱梦・大石调/六国朝

元代

风吹羊角,雪剪鹅毛,飞六出海山白,冻一壶天地老。

便有丹青巧,画笔难描。

俺这里遥望千山表,是谁将粉黛扫?幽窗下寒敲竹叶,前村里冷压梅梢。

撩乱野云低,微茫江树杳。

注释

1. 羊角:旋风,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"抟扶摇羊角而上"。

2. 鹅毛:喻大雪片。

3. 六出:雪花六瓣,故称雪为"六出"。

4. 冻一壶天地老:以壶中天地喻乾坤,言天地俱冻得苍老。

5. 丹青:绘画颜料,代指绘画。

6. 千山表:千山之外;表,外。

7. 粉黛:女子化妆用的白粉与青黛,此喻白雪。

8. 杳(yǎo):深远而不见踪影。

译文

风卷起旋风,雪像剪碎的鹅毛,

飞舞的六瓣雪花染白了海山,严寒把整个天地都冻得苍老。

纵然有丹青的巧妙,

画笔也难以描摹。

我在这里遥望千山之外,是谁把脂粉扫遍了群山?

幽静的窗下,寒雪敲打着竹叶;前面的村子里,冷雪压弯了梅梢。

纷乱的野云低垂,迷茫的江边树木隐没难辨。

赏析

此曲写风雪,是剧中雪中行路的一大段景语。起笔"风吹羊角,雪剪鹅毛"两组比喻并置:"羊角"是盘旋而上的旋风,用《庄子》"抟扶摇羊角而上"语;"剪"字下得极炼,仿佛雪片出自剪裁,化用贺知章"二月春风似剪刀"的巧思而反其意,剪出的不是绿丝绦而是鹅毛大雪。"飞六出海山白,冻一壶天地老"更为奇警:"六出"指六瓣雪花,雪飞而山海皆白;"一壶"以壶中天地喻小小乾坤,言天地都冻得苍老了,夸张中见荒寒。"便有丹青巧,画笔难描"承上作一顿挫,说这般雪景纵有画师妙笔也画不出,以艺术之不能反衬造化之奇。"俺这里遥望千山表,是谁将粉黛扫"设问生趣,白雪如脂粉妆点千山,"扫"字兼有扫妆之意;"幽窗下寒敲竹叶,前村里冷压梅梢"由远及近,敲竹、压梅皆是雪,"寒""冷"二字将触觉织入视听。结句"撩乱野云低,微茫江树杳"以景收束,云低树杳,天地浑茫,人立雪中四顾无路之感自在言外,也为下文迷失道路的剧情张本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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