・一声声只在芭蕉,断送别离人去。甚河桥柳树全疏,恨正在长亭短处。赤壁怀古

元代

幺茅庐诸葛亲曾住,早赚出抱膝梁父。

笑谈间汉鼎三分,不记得南阳耕雨。

注释

1. 芭蕉:芭蕉叶大,雨打芭蕉声声可闻,古典诗词中常作羁旅离愁的听觉意象。2. 断送:这里意为催促、送走,谓蕉雨声声催送离人上路。3. 河桥柳树全疏:河桥为送别之地;柳谐“留”,古人折柳赠别,柳叶疏尽则无枝可折,暗写离别之久、秋意之深。4. 长亭短处:古时十里设长亭、五里设短亭,供行人歇息送别;“长亭短亭”泛指送别之所,“短处”兼有短亭与离恨之“短”的双关。5. 茅庐诸葛亲曾住:诸葛亮出仕前隐居南阳隆中,居草庐之中,语本杜甫“先主武侯同閟宫”及《出师表》“三顾臣于草庐之中”。6. 抱膝梁父:诸葛亮隐居时好为《梁父吟》(一作“梁甫吟”),常抱膝长吟,“抱膝”状其闲居自得之态。7. 赚出:骗出、诱出,指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,“赚”字带调侃意味。8. 汉鼎三分:鼎为传国重器,喻政权;汉鼎三分指魏、蜀、吴三分汉室天下。9. 南阳耕雨:诸葛亮《出师表》自述“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”,此谓其隐居耕读的旧日生涯。10. 赤壁怀古:题面本事,赤壁在今湖北,为三国孙刘联军破曹之地,苏轼、杜牧皆有赤壁咏史名作。

译文

从首段看:雨点一声声只落在芭蕉叶上,生生断送了离人远去。怎的河桥边的柳树叶子已经稀疏凋尽,离恨恰恰正在长亭短亭这些地方。

本段(幺篇):诸葛亮的茅庐他确曾亲身住过,却被三顾之情“赚”出了那抱膝长吟《梁父吟》的日子。

谈笑之间汉室天下三分鼎立,他却再也记不得南阳雨中躬耕的旧时光了。

赏析

此曲题为“赤壁怀古”,却是借怀古写人生进退的机杼。首段以秋夜蕉雨起兴,声声入耳,把别离人推向河桥长亭,柳叶全疏,无枝可折,离恨正落在“长亭短处”——以最习见的送别意象翻出“短处”的新警,是炼字见巧处。幺篇笔锋忽转,把这份“别离”从儿女私情升华为人生之大别:诸葛亮与他的草庐作别。“茅庐诸葛亲曾住,早赚出抱膝梁父”,一个“赚”字最堪玩味——明明是三顾茅庐的佳话,作者偏说是被“骗”出了隐居生涯,似褒似谑,冷眼看出:一旦出山,人便再也回不去原本的自己。以下“笑谈间汉鼎三分”用“谈笑间”笔法写定天下,气象极大;“不记得南阳耕雨”却急转直下,功业既成,而雨中躬耕、抱膝长吟的那个自由的自我,竟在记忆里淡去了。全曲由私人的离愁导入历史的大离愁,离的是故庐,别的是初心;又与题面“恨正在长亭短处”遥相呼应——人生的长亭短亭,何止一端。冯子振以谐写庄,以问代评,把咏史写成了一面照人的镜子,这正是元曲咏史别于诗词的机趣所在。

作者简介

冯子振,号海粟,元代文学家、散曲家。其散曲豪放清健,常写山水游赏、历史兴怀和士人胸襟,代表作以《鹦鹉曲》组曲较著名。

离别怀古田园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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