・指沧溟铁网珊瑚,袖卷钓竿西去。锦袍空醉墨淋漓,是万古声名响处。城南秋思

元代

幺新凉时节城南住,灯火诵鲁国尼父。

到秋来宋玉生悲,不赋高唐云雨。

注释

1. 幺:即“幺篇”,散曲中小令重复前调再歌一遍的后续段落,此处承前题《鹦鹉曲·城南秋思》首段而来。2. 新凉时节:初秋天气转凉的时节,点明季节。3. 鲁国尼父:指孔子。孔子为春秋鲁国人,名丘字仲尼;“尼父”是后世对孔子的尊称(鲁哀公诔孔子称“尼父”)。灯火诵尼父,谓城南士子在灯下诵读儒家经书。4. 宋玉生悲:战国楚辞赋家宋玉,其《九辩》有“悲哉,秋之为气也”之句,后世以“宋玉悲秋”为文人感伤时序的代称。5. 高唐云雨:宋玉《高唐赋》记楚王游高唐,梦遇巫山神女,神女自言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,后以“云雨”“高唐”指男女情事或艳丽辞赋。6. 不赋高唐云雨:意为不再写《高唐赋》那样的云雨艳辞,而只作悲秋之赋。7. 铁网珊瑚:《新唐书》等所载南海采珊瑚以铁网沉海底络取之,诗文中喻搜集网罗珍奇文翰;“指沧溟铁网珊瑚”极言其人豪兴指画、气吞沧海。8. 锦袍、醉墨淋漓:锦袍喻文人豪士装束;醉后挥毫墨迹淋漓,状其狂放不羁的风致。

译文

从首段看:手指茫茫大海,如以铁网捞取珊瑚珍宝;一挥衣袖,卷起钓竿径自向西而去。锦袍醉倒,挥毫墨迹淋漓——那正是万古声名传响之处。

本段(幺篇):初秋新凉的时节,我住在城南,一灯如豆,人们诵读着鲁国圣人孔夫子的经书。

到了秋天,便像宋玉那样生出悲意,却不再去赋写高唐神女朝云暮雨的艳情。

赏析

这是冯子振《鹦鹉曲》组曲中咏“城南秋思”的一篇,题面所存首段写一位指沧溟、卷钓竿、锦袍醉墨的名士形象,幺篇则转入城南秋夜的静境,一豪一寂,对照成趣。开头“新凉时节城南住”以时令落笔,“新凉”二字下得轻灵,既点秋信,又带出一种由暑入秋、心绪初澄的意味。“灯火诵鲁国尼父”是全曲眼目:城南陋巷,一灯荧然,书声琅琅,诵的是孔圣之书。以“鲁国尼父”代孔子,庄雅之中见亲切,也把读书人的日常生活写出一种古朴的仪式感——秋思不在天涯,就在灯火书声之间。三、四句陡然宕开:“到秋来宋玉生悲,不赋高唐云雨。”借宋玉悲秋的典故,把前面静穆的读书秋夜引入文人共通的生命感怀;然而妙在“不赋”二字——虽生宋玉之悲,却不作《高唐赋》那种云雨绮语,悲的是光阴节序、家国身世,而非儿女私情。这一转折既洗净了秋词惯有的脂粉气,又与前段“铁网珊瑚”“醉墨淋漓”的豪士风调呼应:豪则豪矣,情有所守;悲则悲矣,笔有所裁。全曲由景入事、由事入情,用典浑成,以“新凉”“灯火”“秋来”“云雨”层层烘染,在五十六字中完成了从书斋秋夜到千古文心的跳跃,正是元人小令以俗为雅、以淡写浓的典型手笔。

作者简介

冯子振,号海粟,元代文学家、散曲家。其散曲豪放清健,常写山水游赏、历史兴怀和士人胸襟,代表作以《鹦鹉曲》组曲较著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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