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女破法嫁周公・得胜令

元代

呀,笑杀那注《易》的老周公,枉了也砍折这小桃红。

他道是推休咎凭他用,怎如我转阴阳妙不穷。

他道是英雄,要把我残生送。

我如今从也波容,也等他一家儿似梦中。

注释

1. 注《易》的老周公:注,注解;谓周公自诩精通《周易》、能注解经文。《易》即《周易》,占卜之经,周公(剧中人物)以卖卦为业,故以此讥之。

2. 枉了也:白白地、徒然。

3. 小桃红:双关语,既是曲调名,又切“桃花女”之名,指桃花女本人;砍折小桃红,即砍桃树枝以害桃花女。

4. 推休咎(jiù):推算吉凶祸福;休,吉庆;咎,灾祸。

5. 怎如我:哪里比得上我。

6. 转阴阳妙不穷:转动阴阳、变化无穷,谓桃花女掌握禳解变化之机,远胜周公的死板卦术。

7. 残生:余生、性命。

8. 从也波容:“也波”为曲中衬字,无实义;从容,即“从从容容”,谓我如今也从容应对。

9. 也等他一家儿似梦中:也让他一家人如在梦中、懵然不知,落得一场空。

译文

呀,笑杀了那注解《周易》的老周公,白白地砍折了这小桃红(桃花女)。

他说是推算吉凶全凭他使用,怎如我转动阴阳、妙用无穷。

他自说是英雄好汉,要把我这残生断送。

我如今也从容应对,也让其中倒来倒去,叫他一家人如在梦中。

赏析

此【得胜令】是桃花女识破砍桃树之计后的反击之唱,与上曲【雁儿落】的静与忍恰成对照:前曲写她睡中惊醒的忍,此曲写她看破奸计的快,一抑一扬,情绪的落差正构成曲文的张力。开篇“呀,笑杀那注《易》的老周公”,一个“呀”字领起,笑声里全是轻蔑——“注《易》”二字最损:你以解经卖卦自负,却连一个弱女子的机关都算不透,经书读来何用?“枉了也砍折这小桃红”一语双关,表面说砍折桃枝,实则指称自己,桃花女以名自嘲,机锋毕露;此语又暗嵌曲牌【小桃红】之名,当行本色,谐趣天成。中二句两用“他道是”起头,构成排比式的驳论:“推休咎凭他用”是周公之自负,“转阴阳妙不穷”是桃花女之自信——同样面对阴阳,一个是死守卦书的术士,一个是活用变化的主人,高下立判,这正是全剧“民俗活智胜过术数死理”主旨最凝练的表达。末三句由论而志:“要把我残生送”是敌之凶,“从也波容”是我之定,“也等他一家儿似梦中”是我之谋——她不逃不避,反将计就计,要教施害者自家在梦里栽跟头。衬字“也波”调节语气,使激愤中带出从容的口吻。全曲连用四个人称“他”“我”对举,针锋相对,字字带响,是元曲快人快语的上乘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王晔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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