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女破法嫁周公・醉高歌

元代

坐车儿倒背我这身奇,手帕儿遮檬了我面皮。

(彭大云)怎么这新人车儿不向前走,到往后退那?(正旦唱)大公也,你可怎生不解其中意,我则怕撞着那凶神的这太岁。

注释

1. 坐车儿倒背:倒背,倒着、反向;谓新娘坐车时身体反向而坐,面朝车后,即“倒坐花轿”之俗,意在避冲凶煞。

2. 手帕儿遮檬:遮檬,遮蒙、蒙盖;以手帕蒙面,即后世“蒙盖头”婚俗的早期形态,为防新娘面冲凶神。

3. 面皮:脸面、面部。

4. 彭大:剧中人物周公的老仆彭大(彭祖),此为他的宾白。

5. 云:元杂剧术语,指说白、道白。

6. 大公:对老年男子的尊称,此处桃花女称彭大。

7. 太岁:旧时星命家所说的凶神,值年太岁所在方位禁忌极多,冲犯者招灾;此处泛指诸凶煞之首。

8. 凶神的这太岁:曲中衬字叠说,强调凶煞之凶。

译文

我把坐车倒转过身子,让这身子反朝后面;又用手帕蒙住了我的脸面。

(彭大说)怎么这新人的车儿不往前走,倒往后退啊?(桃花女唱)大公啊,你怎么不明白这其中的用意,我只是怕撞上那凶神里的太岁。

赏析

此曲写新娘上车的一节,短短数句,却把中国婚俗史上两个著名规矩——“倒坐花轿”与“蒙盖头”——的“来历”搬上了舞台。按照剧中情节,这些习俗皆是桃花女为躲避周公所算凶煞而创设的法子:车不向前反而倒退,是怕冲撞凶神来的方向;手帕蒙面,是不让“面皮”直对煞位。彭大一句憨直的疑问“怎么这新人车儿不向前走,到往后退那”,恰好替台下观众发问,桃花女以一句“你可怎生不解其中意”从容作答,一问一答之间,戏的机趣与俗信的知识便都传达给了看客。这是元杂剧借宾白生发、以曲白相生的典型手法。曲词语带俏皮:“坐车儿倒背我这身奇”,一个“奇”字自嘲自得,把身处险局却谈笑自若的少女神态写活了;而“我则怕撞着那凶神的这太岁”一句,衬字繁多、语势拖沓,正模拟出压低声音、讳莫如深的口吻,喜剧色彩与紧张感并存。就主旨而言,此曲表面写避煞,实为写智斗:周公处处设煞,桃花女步步以俗信化解,凶险的婚嫁之途被她走成了一场斗智的表演。观众由此明白,舞台上那些古怪的婚仪并非无端排场,而是弱者以礼俗为盾的自保之道,民俗与戏剧在此水乳交融。

作者简介

王晔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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