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盼儿风月救风尘・双雁儿
元代 关汉卿
我着这粉脸儿搭救你女骷髅。
割舍的一不做二不休,拚了个由他咒也波咒。
不是我说大口,怎出得我这烟月手!。
注释
1. 粉脸儿:敷了脂粉的脸,指赵盼儿自己的美色,此行唯一的'武器'。
2. 女骷髅(kū lóu):形容宋引章被折磨得形销骨立,像一具女骷髅。
3. 割舍的:豁出去、舍弃一切。
4. 一不做二不休:俗语,要么不做,做了就做到底。
5. 拚(pàn)了个:拼着他、豁出去任凭他。
6. 咒也波咒:咒骂也就咒骂吧。'也波'为元曲衬词,无义。
7. 说大口:说大话、夸海口。
8. 烟月手:玩转风月手段的高妙手腕。烟月,即风月、花月,指妓女生涯。
译文
我要用这敷着脂粉的粉脸儿,搭救你这具女骷髅。
豁出去一不做二不休,拼着他要咒骂也就随他咒骂。
不是我夸下海口,怎能显出我这风月手段的本事!
赏析
【双雁儿】是赵盼儿出征前的誓师之词,全曲豪气干云,把一支小令唱出了金戈之声。起句'我着这粉脸儿搭救你女骷髅':我要用这敷着脂粉的脸儿,去搭救你这个'女骷髅'——'女骷髅'三字极沉痛:引章被周舍朝打暮骂,形销骨立,已近骷髅;而救她的偏偏是一张'粉脸儿'——以最柔艳之物行最刚烈之事,柔与刚、美与惨的强烈对照,正是此曲的张力所在。这'粉脸'是风尘女子唯一的武器,也是她们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印记,如今却要成为侠义的兵器,关汉卿对底层女性生存智慧的礼赞尽在其中。'割舍的一不做二不休,拚了个由他咒也波咒':豁出去一不做二不休,拼着他随他咒骂也罢——'也波咒'是衬字式的口语拖腔('也波'为元曲习用的衬词),声口活脱,掷地有声;'割舍'与'拚个'连用,是下了死决心的口吻。结句'不是我说大口,怎出得我这烟月手':不是我夸海口,怎能显出我这'烟月手'的本事!'烟月'即风月,'烟月手'指玩转风月手段的高超手腕——这是赵盼儿的自道,也是全剧题眼:'风月救风尘',救人的正是这双风月之手。全曲五句三转:先亮兵刃(粉脸),再表决心(割舍拚命),后夸手段(烟月手),层层升格,收在'说大口'的自嘲式自豪上,洒脱利落,把一个胸有成竹、艺高胆大的风尘侠女形象立得画山是山。以'咒也波咒'的俚语衬字入曲,声情激越,是元曲本色当行的绝妙好辞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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