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秋山赵礼让肥・天下乐

元代

我则见落日平林噪晚鸦,火涯,何处家?则俺那弟兄每日月好是难过咱。

母亲也年纪高,穴臣刂力乏,被这些穷家活把他没乱煞。

注释

1. 平林:平整成片的树林,与原野齐平的林木。

2. 噪晚鸦:傍晚的乌鸦群聒噪,古诗文中常用以渲染黄昏荒冷。

3. 火涯:疑为'天涯'之讹或当时口语,从上下文宽解为望断天涯之意。

4. 好是:真个是、实在是,元曲中表感叹的语气词。

5. 穴臣刂力乏:文字当有讹误,结合语境与下文'穷家活',宽解为'家(室)力乏'之类,指家境困乏、人力财竭。

6. 穷家活:穷苦的家当、穷日子。

7. 没乱煞:没乱,愁绪纷乱、心烦意乱;煞,极甚之辞,'没乱煞'即愁得心乱如麻。

8. 咱:语气词,用于句尾,犹'啊'。

译文

我只见落日下沉,平林的树上群鸦噪晚,

望断天涯,哪里是我的家?

我们弟兄母子这样的日子,实在是难过得很啊。

母亲啊,您年纪这样高,家中困乏、力气衰竭,

被这些穷家当、穷日子,愁得您心乱如麻。

赏析

【天下乐】与【油葫芦】同为仙吕过曲,此曲由远望之景直逼'何处家'的自问,是第一折写穷愁的又一层。起句'落日平林噪晚鸦'纯以景起:落日、平林、晚鸦三个意象叠加,鸦噪是黄昏最刺耳的声与色,荒寒之气扑面而来,与【油葫芦】'斜阳林梢'一脉相承而声情更切。'火涯,何处家'六字一顿,'火涯'二字俚而急,似是脱口而出的呼喊,紧接'何处家'的自问,把有景无家的悲哀逼到绝处——鸦尚有林可栖,人反无家可归,暗中以禽鸟反衬,含蓄而沉痛。'则俺那弟兄每日月好是难过咱'转入自家实况,'每日月'言时间之久,'好是''咱'皆元人口语,如泣如诉。结尾对着母亲呼告:'年纪高''力乏'与'穷家活'三个短句连下,'没乱煞'一句把老母被穷困折磨得心绪纷乱的情状写活,'煞'字加重语气,孝子怜母之心溢于言表。全曲由景入情、由物及亲,结构上仍是大调式的层层收窄:从天地黄昏,到天涯无处,再到一家三口,最后聚焦在白发老母身上。语言全是白话本色,叠字与语气词的运用尤见元杂剧曲词'以俗为雅'的功力,把'穷'字写到骨子里,也为后文让肥争死的高潮蓄足了悲情。

作者简介
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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