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三醉岳阳楼・那咤令
元代 马致远
我待和你唤上、那登真的伯阳,你觑当、更悬壶的长房,不强似你供养、那招财的杜康。
(酒保云)师父,我买活鱼来做按酒。
(正末唱)休更说钓锦鳞刍新酿,待邀留他过往经商。
注释
1. 那咤令:仙吕宫套曲牌名,'那咤'即哪吒,调名取自梵语。
2. 伯阳:老子李耳,字伯阳,道教尊为太上老君。
3. 登真:道教语,谓修炼得道、登仙列真。
4. 觑(qù)当:看视、理会,元曲口语。
5. 悬壶的长房:东汉费长房,市中见壶公悬壶卖药,入壶中见楼观,遂从之学仙;后'悬壶'亦指行医。
6. 招财的杜康:戏称酒楼供养杜康为求生意兴隆、招财进宝。
7. 按酒:下酒的菜肴,亦作'案酒'。
8. 锦鳞:鱼的美称。
9. 刍(chú)新酿:备办新酒。刍,本义割草喂牲口,引申为置办。
10. 邀留:招揽、挽留(顾客)。
译文
我想同你一起请上那位登仙的老子伯阳,你再理会理会那位悬壶的费长房,不比你现在供养那招财的杜康强吗?
(酒保说)师父,我买活鱼来做下酒菜。
(唱)不必再说什么钓锦鳞、办新酿,去招引招待那些过往的客商了。
赏析
此为《三醉岳阳楼》第一折【那咤令】,紧承上曲杜康神像生发。吕洞宾对酒保说:'我待和你唤上、那登真的伯阳'——伯阳即老子(李耳字伯阳),道教尊为'太上老君','登真'谓得道成仙;'你觑当、更悬壶的长房'——费长房,东汉汝南人,从壶公入壶中学仙,'悬壶'遂为行医卖药成仙之典;'不强似你供养、那招财的杜康'——意谓与其供养管生意兴隆的杜康,何如改奉老君、费长房两位仙真?三句以鼎足排比运两个道教典故,把'换神龛'这件小事写成度脱的开场白:酒保求的是财,仙人许的是仙,价值取向之别正是仙凡之别,也是全剧'度化'主题的第一次正面触及。酒保不解,只顾张罗生意:'我买活鱼来做按酒'(按酒即下酒菜);正末遂唱'休更说钓锦鳞刍新酿,待邀留他过往经商'——不必说什么钓取锦鳞、备办新酿去招待招揽过往客商了。曲虽短,层次极清:仙人两举仙真(一为道祖、一为入仙之径),酒保一心只在买卖,一唱一白之间,度者的循循与被度者的懵然已成对照。马致远此类神仙剧惯以市井小人物(茶博士、酒保、屠户)为度脱对象,此处酒保之于杜康的执念,正是'迷途众生'的缩影;而曲词以'伯阳''长房'对'杜康',雅谑相生,亦见元曲使事用典已全然口语化、性格化,毫无书卷呆气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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