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楚臣重对玉梳记・醉春风

元代

则为俺那不心软的狠毒娘,更合着这忒忤逆的逃窜女。

恰便似孟姜女送寒衣,谁曾受这般苦!苦!那里问养育情怀,则为俺夫妻恩爱,早难道割不断子母肠肚。

注释

1. 醉春风:仙吕宫曲牌,多用于套中,宜写旖旎或激切之情。2. 合着:加上、凑上,谓两事相合。3. 忒忤逆:文本作“忒忤逆的逃窜女”;忒(tè),太、十分;忤逆,不孝顺。4. 孟姜女送寒衣:民间传说,孟姜女为戍边的丈夫范杞梁万里送寒衣,哭倒长城,喻历尽苦难的夫妻之情。5. 养育情怀:父母养育的恩情。6. 早难道:难道不、岂不是,元曲习用反诘语。7. 子母肠肚:母子连心之情,如肚肠相牵。

译文

只因为我那狠心不软的毒娘,再加上我这忤逆出逃的女儿。

恰就像那孟姜女万里送寒衣,谁曾受过这样的苦!苦!哪里是不念养育的恩情,只因我们夫妻恩爱,难道母子连心的情分就真割得断吗?

赏析

此〔醉春风〕承上曲写玉香私逃途中的心境,直探这场逃亡的伦理代价——她是抛下生身母亲出走的。起二句以对句剖白:“则为俺那不心软的狠毒娘,更合着这忤逆的逃窜女”:一边是心硬如铁的娘,一边是“忤逆”出逃的女,两句一因一果、一纵一承,她并不讳言自己的“忤逆”,把道德的重负自己背起,反而见出这份决裂的沉痛与真实。“更合着”三字轻轻一凑,便把母女恩断的全部因果说尽:非女不孝,是娘不容。中间忽插“恰便似孟姜女送寒衣,谁曾受这般苦!苦!”——以孟姜女万里寻夫送寒衣的传说自比,那也是为情离家、历尽风霜的孤身女子;一声“苦!苦!”叠唱,是全曲唯一的呼号,一腔委屈至此迸出。结末三句最耐寻味:“那里问养育情怀,则为俺夫妻恩爱,早难道割不断子母肠肚”,她自问自辩:不是不念养育之恩、不是母子肠肚之情割得断,实在是夫妻恩爱逼我走到这一步——两情不能两全,取舍之间,她把“夫妻”置于“母女”之上。这在“从一而贞”之外更见独立人格:婚姻须自主择配,不容许母亲拿她换钱。以俗语、叠叹入曲,声口毕肖,把抉择的惨烈写得字字血泪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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