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蒙正风雪破窑记・醉春风

元代

恨只恨买臣妻,学不学卓氏女,破窑中熬了我数年,多受了些个苦,苦。

一饮一啄,事皆前定,也是我一生衣禄。

注释

1. 醉春风:中吕宫曲牌名。

2. 买臣妻:朱买臣之妻。朱买臣西汉人,家贫卖柴读书,其妻羞而离去;后买臣拜会稽太守,妻惭悔自尽。此处借指嫌贫改嫁的妇人。

3. 卓氏女:卓文君,西汉临邛富商卓王孙之女,夜奔穷书生司马相如,相如贫,文君当垆卖酒,终成佳话。

4. 熬:苦撑、煎熬,谓长期忍受。

5. 一饮一啄:语本'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',谓人的饮食起居以至祸福皆命中注定。

6. 前定:前世注定。

7. 衣禄:命运中注定的衣食福分。

译文

恨只恨那朱买臣的妻子,我自己算不算学得卓文君?破窑里熬了我好几年,多受了多少苦、多少苦。

一饮一啄,事情都是前世注定的,这也是我一生注定的衣禄。

赏析

此〔醉春风〕自述数年窑居之苦与心境之定,感慨与自解交织。'恨只恨买臣妻'劈空一'恨',恨的却不是自家处境,而是朱买臣之妻——买臣微时,妻羞其贫而求去,后买臣为会稽太守,妻惭而自尽。刘月娥恨她,正因自己选择了相反的路:同样守着穷书生,她偏要熬下去。'学不学卓氏女'接着以卓文君对照:文君夜奔司马相如,当垆卖酒而不悔。'学不学'三字含糊而微妙——是学她私奔的胆,还是学她当垆的守?置于上下文,当取后者:她在自问可比得上卓氏女的坚贞。'破窑中熬了我数年,多受了些个苦,苦'——一个'熬'字,把经年累月的琐碎艰辛一语收尽;'苦,苦'叠字顿挫,不诉而苦自见,是曲中极经济的抒情。后三句陡然放开:'一饮一啄,事皆前定,也是我一生衣禄'。'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'本是佛家因果俗谚,她以宿命之理解脱眼前的苦——苦也是我命定的衣禄,认了命反而心安。全曲前半怨而不怒、以两典自照,后半以定数自宽,怨、比、解三步,恰是守志之人真实的心理曲线,比一味的高调更见血肉。

作者简介
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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