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和尚度柳翠・雁儿落

元代

你可便罢追陪百二行,年纪到三十上。

何不去步瑶台十二层,离苦海三千丈?。

注释

1. 追陪:陪伴侍奉,指妓女陪客应酬的生涯。

2. 百二行(háng):极言行院中陪侍应酬的名目之多;行,行院,宋元时妓乐艺人聚居之所。

3. 三十上:三十岁上下。旧时妓家以色事人,年过三十即门庭冷落,故有此劝。

4. 瑶台:以玉砌成的楼台,仙人居处,此借指佛门清净彼岸。

5. 十二层:极言其高,语本仙家楼观之说。

6. 苦海:佛家语,谓众生沉沦于生死烦恼之中,如坠大海,故云脱离苦海。

7. 三千丈:极言其深,与上句"十二层"对举。

译文

你该停止那百般行当里的陪伴应酬了,

年纪也快到三十上下了。

何不登上那瑶台仙境的十二层高楼,

脱离这三千丈深的苦海?

赏析

此曲是月明和尚劝化柳翠的曲词,短短四句,却把全剧度脱主旨和盘托出。前两句"你可便罢追陪百二行,年纪到三十上",先从柳翠的现实处境落笔:"追陪"二字写尽妓家陪宴侑酒、强颜欢笑的生涯,"百二行"以数字夸张其应酬之繁;而"年纪到三十上"则是更冷峻的一笔——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,三十岁正是欢场生涯的分水岭。和尚度人,不谈玄理先谈实情,此其一妙。后两句"何不去步瑶台十二层,离苦海三千丈",笔锋陡然拔高,以两个数字对举:"十二层"是向上的仙阶,"三千丈"是向下的深渊,一升一沉之间,把出世与沉沦的道路摆在眼前,劝喻之意全在对仗的张力之中。就手法言,此曲纯用对比:人间之"行"与天上之"台",陪侍之"罢"与仙界之"步",浮世之乐的将尽与彼岸之乐的永在,两两相形,令"苦海"二字不著一字议论而自见沉痛。就杂剧结构言,此曲承上启下:前此柳翠尚迷于歌舞,此曲首揭脱化之请,为后文层层点化、终至觉悟铺路。语言明白如话而意蕴层深,是元剧度脱戏中劝世曲的典型品格。

作者简介

李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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