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和尚度柳翠・鲍老儿

元代

若不是淡月朦胧使的见识,(云)甚么想杀我也牛员外?(唱)兀的不泄漏了春消息。

月转回廊梦欲迷。

可着我拔树将根觅。

柳翠也,只怕你春归人老,花残月缺,树倒根摧。

注释

1. 见识:此处指使心计、用手段。

2. 兀的不:这岂不是,元曲常用反诘语。

3. 春消息:春天的讯息,双关男女私情萌动。

4. 回廊:曲折的走廊,深宅庭院建筑。

5. 梦欲迷:梦魂将要迷离,指情思昏沉、心旌摇荡。

6. 拔树将根觅:拔起树来寻它的根,喻度人须从心性根本上着手。

7. 春归:春天归去,喻青春逝去。

8. 树倒根摧:树倒下、根摧折,喻依托尽失、生机断绝。

译文

若不是借着淡月朦胧使了心计,(白)什么想死我了牛员外?(唱)这岂不泄漏了春的消息。

月亮转过回廊,梦魂正要迷离。

这让我好比拔起树来寻它的根。

柳翠啊,只怕你春天归去、人已衰老,花儿残败、月亮亏缺,树也倒了、根也毁了。

赏析

此曲承接上折柳翠凡心暗动的情节,写和尚点破她夜半私情、并重申色衰即祸的警告。'若不是淡月朦胧使的见识',是说若不是借着淡月朦胧、遮人眼目弄巧使计,(你们私会之事早已败露)——'兀的不泄漏了春消息',岂不泄漏了春的消息?'春消息'双关:既是男女私情的春意,也是柳树发春芽的生机。'月转回廊梦欲迷'以景写人:月光转过回廊,人正梦魂颠倒、情思迷离,恰是凡心最炽之时。'可着我拔树将根觅'最可玩味:让人连根拔起树木去寻根——树根喻人的本性、本源;要度柳翠出世,须如拔树寻根,从心性根源上唤醒她,不能只剪枝叶。末三句是全曲的警告核心:'只怕你春归人老,花残月缺,树倒根摧',连用春归、人老、花残、月缺、树倒、根摧六种衰败意象,两两对举,把美色难久、繁华必尽的道理铺成一片凋零气象。柳之根一摧,则一切生机断绝,暗喻若再执迷风月,待到年老色衰,连修行的根基也将失去。此曲善以月、花、树三重意象互文成篇,景语即警语,深得度脱剧借物点化之法。

作者简介

李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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