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臣宴敬德不伏老・满庭芳

元代

(尉)可惜老了一个先锋哀帅首,他曾杀得人有家难奔,有国难逃。

只他那十八般武艺都学就,六韬估看得来哀滑熟。

只他那嘶杀处全无一个对手,只他那持处谁敢与他做敌头,上阵处搀争斗,不刺刺门旗开处,两阵对员,那壁厢问道:大唐家那员名将出马?俺这里回言道:胡国公秦叔宝出马。

那壁厢乃便回言说道,不好了也。

(尉)不喇喇闻风儿便走。

(众)奸一位老将军。

(尉)军师,他端的要一心儿分破下帝上忧。

注释

1. 先锋哀帅首:“哀”当为“元”之讹,即先锋元帅之首,谓三军前部统帅、众将之首。2. 有家难奔,有国难逃:谓被打得走投无路,家国皆不能投奔,极言败状之惨。3. 六韬:托名姜太公的古代兵书《六韬》,泛指兵法韬略。4. 滑熟:非常纯熟;“估”“哀”等字为传抄讹误。5. 嘶杀:即“厮杀”,搏斗交战。6. 持处:当指出战搦战之时。7. 搀争斗:抢先争斗、迎敌交锋。8. 不刺刺:摹声词,状门旗猎猎、马蹄急骤之声。9. 门旗:军营大门或阵前的大旗。10. 两阵对员:即“两阵对圆”,两军列阵相对。11. 那壁厢:那边、对方。12. 胡国公:秦琼(叔宝)的封爵。13. 不喇喇:摹声词,状马嘶或拨马之声。14. 奸一位:“好一位”之讹。15. 端的:真的、果然。16. 分破帝王忧:为帝王分担忧愁。

译文

(尉迟恭唱)可惜啊,老了一位先锋元帅之首,他曾杀得敌人有家难奔、有国难逃。

他那十八般武艺样样学成,《六韬》兵法看得烂熟。

他厮杀起来全没有一个对手,他搦战之时谁敢与他做对头,上阵交锋一马当先,

不刺刺门旗开处,两军列阵相对,那壁厢喝问:大唐是哪员名将出马?

俺这边回话说:胡国公秦叔宝出马。

那壁厢登时便惊呼道:不好了也!

(尉迟恭唱)不喇喇一声,敌人闻风便逃。

(众公卿说)好一位老将军。

(尉迟恭唱)军师,他当真是要一心一意为帝王分破忧愁。

赏析

此曲〔满庭芳〕是尉迟恭对秦叔宝的一段追怀赞颂,也可看作全剧精心安排的一幅名将出马图。起句“可惜老了一个先锋元帅首”劈头便是痛惜:一位当得起三军先锋、众将之首的人物,就这样老了。接以“杀得人有家难奔,有国难逃”——被杀的敌人走投无路,一句极言其武勇之威。“十八般武艺都学就,六韬看得来滑熟”,文韬(六韬兵书)与武艺并举,是旧小说、杂剧中品评名将的完整尺度;“厮杀处全无一个对手”“上阵处搀争斗”数句层层铺排,句句以“只他那”领起,排比而下,节奏如战鼓催征。最好的一段是两军对圆的正面描写:“不刺刺门旗开处,两阵对员”,摹声(不刺刺,旗响马嘶之声)与布阵并写;那壁厢喝问“大唐家那员名将出马”,这边应声“胡国公秦叔宝出马”,敌阵“不好了也”一声惊呼,“不喇喇闻风儿便走”——不待交手,闻名而遁,以敌军之怯反衬叔宝之威,正是侧面烘托的妙笔。“奸一位老将军”当为“好一位老将军”之讹,众公卿同声赞叹处,正见其在军中的声望。结句“他端的要一心儿分破帝王忧”总束全篇:一切武勇,归结到为君王分忧的一颗赤心,赞人与论心并到。此曲与全剧的呼应在于:敬德夸叔宝,正是自道——同样的功臣,同样的老去,凭吊他人亦是自伤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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