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臣宴敬德不伏老・鹊踏枝
元代 杨梓
我也曾在沙场上领着敌军,舍着残生。
我也曾揸鼓夺旗,抓将挟人。
我也曾杀得败残兵骨碌碌人头乱滚,渗渗呵热血相喷。
注释
1. 残生:性命,自身性命;舍着残生即豁出性命。2. 揸(zhā)鼓:擂鼓;“揸”本义张开,此处状擂鼓时挥臂张手之姿。3. 夺旗:拔取敌方军旗,古代以先登陷阵、斩将夺旗为头等战功。4. 抓将挟(xié)人:生擒敌将、挟制敌兵。5. 败残兵:战败逃散的残兵。6. 骨碌碌:摹写物体滚动的声音情状,此状人头乱滚。7. 渗渗:血水渗流涌冒之貌。8. 呵:曲中语助词,无实义。
译文
我也曾在沙场上迎着敌军,豁出这条性命。
我也曾擂鼓冲锋、拔夺军旗,生擒敌将、挟制敌兵。
我也曾杀得败逃的残兵——骨碌碌人头乱滚,血淋淋热气腾腾、鲜血四下喷涌。
赏析
〔鹊踏枝〕短短数句,是尉迟恭沙场生涯的一幅速写,也是全剧最见血性的唱段之一。曲子以三个“我也曾”领起,层层递进:曾在沙场上迎着敌军、舍出生死,是总冒;曾擂鼓夺旗、抓将挟人,是战功;杀得败兵人头乱滚、热血相喷,是战场的实况。这种排比叠进的结构,与上一曲的鼎足对一脉相承,把散体叙述变成排山倒海的气势,愈说愈急,愈说愈凶,仿佛当年阵前的杀伐之气都随曲子扑面而来。炼字尤可注意:“揸鼓”之“揸”是张开手掌擂击之状,“抓将挟人”的“抓”“挟”二字都是擒拿的狠动作,带着铁匠出身的拳脚气;“骨碌碌”状人头滚动之声,“渗渗”状热血渗涌之貌,两个摹声摹态的叠词,把极惨酷的场面写得绘声绘色。元曲写武戏,向以俗白狠重取胜,此曲正是代表。须要看到,这段血腥的自我夸耀并非嗜杀的自矜,而是功臣在受辱之际向对手、也是向世人喊出的资历:我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换来的,凭什么宗室子凭空骑到我头上?暴烈的言辞底下,是“不伏老”者对自身价值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作者简介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