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・太清歌

元代

恨无情卷地狂风刮,可怎生偏吹落我御苑名花!想他魂断天涯,作几缕儿彩霞。

天那!一个汉明妃远把单于嫁,止不过泣西风泪湿胡笳。

几曾见六军厮践踏,将一个尸首卧黄沙?。

注释

1. 太清歌:仙吕、正宫等宫调均可用的曲牌,常用于哀挽悲歌。2. 御苑名花:皇家园林中的名贵花卉,暗喻杨贵妃。3. 魂断天涯:魂魄断绝、飘散于天边。4. 彩霞:谓其魂魄化作天边云霞,极言凄美缥缈。5. 汉明妃:王昭君,名嫱,汉元帝时以宫女身份远嫁匈奴呼韩邪单于,晋代避司马昭讳改称明妃。6. 单于(chán yú):匈奴君主称号。7. 胡笳:北方民族吹奏乐器,声悲凉,昭君出塞常与琵琶、胡笳并咏。8. 厮践踏:相互践踏、竞相蹂躏;“厮”为相互之意。9. 黄沙:边地沙土,亦指尸骨埋没之地。

译文

可恨那无情的狂风卷地刮来,为什么偏偏吹落我御苑里的名花!想她魂魄断在天涯,化作天边几缕彩霞。

天啊!汉家的明妃远嫁给单于,也不过在西风里哭泣,泪水打湿了胡笳。

何曾见过自己的六军竞相践踏,让一具尸首横卧在黄沙里?

赏析

【太清歌】是马嵬变后玄宗望空招魂之曲,由一己之痛推向千古同悲,境界为连曲中最阔大者。起二句即以天变起兴:“恨无情卷地狂风刮,可怎生偏吹落我御苑名花”——狂风本无情之物,偏要怪它“无情”;名花本在御苑,偏教风吹落,移情于物的写法,把怨天无人可怨的痴态写出;“御苑名花”即贵妃花影,与“吹落”暗合她被狂风般的六军摧折。“想他魂断天涯,作几缕儿彩霞”,魂化彩霞的想象凄美而不可即,追念由此直上云霄。以下陡然荡开,提出一个千古同类的冤魂作比:“一个汉明妃远把单于嫁,止不过泣西风泪湿胡笳”——王昭君远嫁呼韩邪单于,弹琵琶、泣西风,是和亲之悲;然“几曾见六军厮践踏,将一个尸首卧黄沙?”昭君再苦,何曾教自己的军队把她马踏尸卧黄沙!这一对照是全曲的锋刃所在:历来以昭君怨为至痛,而贵妃之死竟连昭君的体面也没有——不是远嫁,是赐死;不是异域,是自家军队的马蹄。白朴生当金亡元兴之际,此番“几曾见”的天问,表面是明皇之问,实亦寄寓着乱离之世对兵戈践踏生灵的普遍控诉。全曲由风而花,由花而魂,由魂而比,层层推远又层层收回,收在“尸首卧黄沙”的实景上,想象愈高远,收束愈惨酷,正是“以乐景写哀、以远衬近”手法的极诣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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