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・迎仙客

元代

香喷喷正甘,娇滴滴色初绽,只疑是九重天谪来人世间。

取时难,得后悭。

可惜不近长安,因此上教驿使把红尘践。

注释

1. 九重天:天的极高处,古人以为天有九重,此处借指仙界,亦暗指帝王之居。

2. 谪来:由天上被贬谪降落到人间。谪(zhé)。

3. 悭:吝啬,此处引申为得到后要加倍珍惜、舍不得。悭(qiān)。

4. 驿使:驿站传递文书的信使,此处指为贵妃飞骑传送荔枝的驿骑。

5. 红尘践:践踏扬起红尘,化用杜牧《过华清宫》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典,写飞骑送荔枝之事。

6. 娇滴滴:娇嫩艳丽的样子,形容荔枝色泽如初绽花朵。

译文

香气喷喷、滋味正甜,

娇娇滴滴、颜色如花初绽,

真叫人疑心它是从九重天上贬谪到人间的仙品。

获取它时千难万难,得到之后更当倍加珍惜。

可惜它不生长在长安附近,

因此才叫驿使飞骑把一路红尘践踏扬起。

赏析

此曲写宴席上呈进的荔枝,明皇与贵妃对物抒情,是全剧脍炙人口的写物名段。“香喷喷正甘,娇滴滴色初绽”起笔即状物:香气扑鼻、滋味正甜,颜色娇嫩如初绽的花——两个叠字词组领起,嗅觉与视觉并写,荔枝的鲜灵仿佛就在目前。“只疑是九重天谪来人世间”遂生奇想:真叫人疑心是从九重天上贬谪到人间的仙品——以“谪仙”之典写荔枝,物之贵被抬到仙品的高度,也暗示此物非人间所宜有,暗伏它将招致祸殃的寓言意味。“取时难,得后悭”笔锋一转,写它的难得:取的时候艰难,得到之后更当吝惜珍重(悭,吝啬,引申为珍惜不舍),两短句一顿挫,语气中满是宝爱之情。“可惜不近长安,因此上教驿使把红尘践”是全曲的点睛之笔:可惜荔枝不生长在长安附近,因此叫驿使们骑着快马把一路红尘践踏扬起——此正用杜牧《过华清宫》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之典。然细味“红尘践”三字,明皇口中说来竟是得意与怜爱:驿马扬尘、飞驰千里,只为博妃子一笑。而在第三折剧情中,这“红尘践”的驿路马上就要奔涌起安禄山的铁骑——同一条驿道,既送来了荔枝的甜香,也将送来渔阳的战报。白朴把此典放在此处,荔枝与战马在驿路上的叠影,构成了全剧最精妙的隐喻:倾城一笑的代价,原来早已写在这一骑红尘之中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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