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・后庭花
元代 白朴
偏不是上列着星宿名,下临着尘世生。
把天上姻缘重,将人间恩爱轻。
各办着真诚,天心必应,量他每何足称。
注释
1. 星宿名:星宿的名号,指牛郎星(牵牛)、织女本为天上星宿。宿(xiù)。
2. 尘世:人世间。
3. 天心必应:上天之心必定感应,谓精诚所至、上天必有回应。
4. 他每:元曲用语,即“他们”。每,相当于现代汉语“们”。
5. 何足称:哪里值得称道。
6. 办着:置办出、拿出,元曲口语,谓拿出一片真心。
译文
偏是他们不是那种上列天庭星宿名号、
下又降生于人世的双重身份。
于是把天上的姻缘看得贵重,
把人间的恩爱看得轻贱。
只要彼此都拿出一片真诚,
上天之心必有感应,
又哪里在乎他们那姻缘值得称道呢。
赏析
此曲继续七夕话题,从体恤牛女翻出议论,把神话提升到关于“天上姻缘”与“人间恩爱”的价值判断。“偏不是上列着星宿名,下临着尘世生”是全曲枢纽:牛郎织女偏不是上面列名于星宿、下面降生于尘世的双料人物——意谓他们既属天上星宿,便须受天条的拘束,不能像尘世夫妻那样长相厮守。两个“着”字排句,上与下、天与世对举,句法奇崛而有思致。“把天上姻缘重,将人间恩爱轻”遂得出断语:天上的姻缘被看得贵重,人间的恩爱反被看得轻贱——这既是对天规的怨怼,也隐含对自身处境的感慨:贵为天子,婚姻亦须顾忌礼法天命,恩爱未必由人。以下笔锋一振:“各办着真诚,天心必应,量他每何足称”——只要彼此各怀着一片真诚,上天之心必有回应,又哪里在乎(牛女姻缘)那点值得称道的东西呢?“办”字用得极健,是元曲口语“置办、拿出”之意;“天心必应”化用“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”之意,把七夕乞巧的民俗心理升华为对真诚的礼赞。此曲议论与抒情交织,在帝妃盟誓的前夜说出“真诚胜过天缘”,实为下一支曲中盟誓张目:金钗钿盒之盟所以可信,不在信物之贵,而在两心之诚。而剧中结局恰恰是真诚敌不过世变,议论愈笃定,反讽愈深长,此正是白朴悲剧笔法之含蓄处。
作者简介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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