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塔孟良盗骨・倘秀才
元代 朱凯
不甫能撞开了天关地户,跳出这龙潭虎窟。
(云)哥哥小心者。
(杨景云)兄弟也,走便走,你这般叫怎么。
(正末唱)我则怕孟火星今番惹下火烛,疾快的,骤龙驹,紧走些儿路途。
注释
1. 不甫能:好不容易、方才得以,元曲口语(一作“不付能”“不甫能”)。
2. 天关地户:天之门、地之户,极言关卡之森严难越。
3. 龙潭虎窟:龙潜的深潭、虎居的洞穴,喻极险恶之地,此处指幽州昊天寺。
4. 哥哥小心者:“者”为元曲句尾语气词,表祈使,犹“着”“吧”。
5. 孟火星:孟良自号;其惯用火,故自称火德星君一般的“孟火星”。
6. 火烛:火灾;旧时提醒防火曰“火烛小心”。
7. 骤龙驹:催马疾驰;龙驹为骏马的美称。
译文
好不容易撞开了天关地户,才跳出这龙潭虎窟。
哥哥,小心着!
(杨景说)兄弟,走便走,你这样大叫什么。
我只怕我这“孟火星”这回又惹下火灾,
快快的,催动龙驹马,
紧赶几步路程吧!
赏析
此为火后脱身的【倘秀才】之二,写孟良与杨景盗骨得手、夺路而走的仓皇一刻,与上一曲的得意反语恰成对照。起二句“不甫能撞开了天关地户,跳出这龙潭虎窟”,对仗峭拔:“不甫能”(好不容易、方才能够)领起的两个六字句,把昊天寺喻为“天关地户”“龙潭虎窟”——盗骨一节,直如闯开天门地户、跳出龙潭虎穴一般艰难,两典一开一跳,写尽出生入死之余悸,也暗含事成之喜。以下宾白最见火性:“哥哥小心者”——脱险之际犹自大声提醒,杨景埋怨“走便走,你这般叫怎么”,孟良的答语却是“我则怕孟火星今番惹下火烛”:自称“孟火星”,妙极——他本以火名世(背葫芦、号火德),如今反怕火星惹下火灾,自嘲与自警一体,粗莽人自有其精细处;“火烛”即火灾,市井口语,从这位放火之人嘴里说出“怕惹下火烛”,反讽之趣全在而不着一字点破。结三句“疾快的,骤龙驹,紧走些儿路途”急管繁弦:三字短句连下,催马疾驰,节奏与奔逃的脚步合拍,读之如闻马蹄。此曲由险而脱、由喜而急,层层转换只在数句之间,白与曲水乳交融;孟良之莽而不失警觉、诙谐而重手足,于此短章中毕现,也为后文【滚绣球】的凌烟阁自许预蓄了得胜的豪情。
作者简介
朱凯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