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修然竹坞听琴・醉春风
元代 石子章
我如今将草索儿系住心猿,又将藕丝儿缚定意马。
人说道出家的都待要断尘情,我道来都是些假、假。
几时能勾月枕双欹,玉箫齐品,翠鸾同跨?。
注释
1. 草索儿:草绳,喻粗劣不牢的束缚。
2. 心猿:佛道语,喻心神躁动如猿猴,与'意马'连用即'心猿意马',形容心思散乱难以自制。
3. 藕丝:莲藕之丝,细而不断,喻纤弱的牵系。
4. 意马:喻意念如奔马难以羁勒。
5. 尘情:世俗的情感牵累。
6. 假:虚假、不真实,指出家人断情之说的虚伪。
7. 月枕双欹(qī):月下双枕相倚,指夫妻同宿。欹,斜倚。
8. 玉箫齐品:一同吹奏玉箫,暗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、结为仙侣之典,见《列仙传》。
9. 翠鸾同跨:同跨鸾凤,亦用萧史弄玉跨凤升仙之典,喻夫妻偕老成双。
译文
我如今拿草索儿拴住心猿,又拿藕丝儿缚定意马。
人们说出家的都要断绝尘情,依我看都是些假、假。
什么时候才能月下双枕相依,一同吹奏玉箫,同跨翠鸾?
赏析
【醉春风】是第二折郑彩鸾的心曲,写她既已动情又强自约束的矛盾心理,曲牌'醉春风'之旖旎恰与内容相称。起二句'将草索儿系住心猿,又将藕丝儿缚定意马'是全曲最巧的比喻:'心猿意马'本为佛道二家喻心神躁动、攀缘不定的熟语,作者把它拆成两半——'心猿'用草索儿拴,'意马'用藕丝儿缚。草索之粗劣、藕丝之纤细,与猿之跳掷、马之奔逸力量悬殊至极,明写'约束'而暗写'约束不住':凡心如奔猿烈马,一根草索、一缕藕丝如何系得住?这是以喻自嘲,比直说'我按捺不住'高明百倍。'人说道出家的都待要断尘情,我道来都是些假、假'更进一步,把批判的锋芒从自身推向整个出家群体:世人说出家人都能断绝尘情,依我看都是假的——一个'假'字叠用两次,斩钉截铁,如闻唾弃之声。这是元曲大胆泼辣的口语风格,也撕破了宗教修持的庄严假面,与她此前诸曲的决绝自白恰成自我否定:原来自己也一直在'装'。末三句'几时能勾月枕双欹,玉箫齐品,翠鸾同跨'转为对美满生活的悬想:几时才能双枕相依、同吹玉箫、共跨鸾凤?'月枕双欹'写闺房之乐,'玉箫齐品'暗用弄玉萧史跨凤成仙之典而反用之——不羡独自成仙,只羡双双跨凤;'翠鸾同跨'收束全曲,把成双的渴望推到极处。三句皆以问句出之,悬望之情,摇曳不尽。此曲先抑后扬,由自嘲而愤世而憧憬,情潮起伏,正是'情与道相争'最生动的呈现。
作者简介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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