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修然竹坞听琴・中吕/粉蝶儿

元代

这些时懒诵南华,将一串数珠来壁间闲挂,念一首断肠词颠倒熟滑。

不免的唤道姑,添净水,我刚刚的把圣贤来参罢。

若不是会首人家,几番将这道袍脱下。

注释

1. 南华:即《南华真经》,《庄子》的尊称,唐玄宗时诏封庄子为南华真人,其书遂称《南华经》,为道士必读之书。

2. 数珠:即念珠,念佛或持诵时计数的串珠。

3. 断肠词:哀婉伤情的词作。断肠,形容极度思念或悲伤。旧题朱淑真有《断肠词》集。

4. 颠倒熟滑:颠来倒去念得极其纯熟。

5. 净水:供神前的洁净水,道教斋醮之用。

6. 圣贤:此处指道教神真、祖师。

7. 参罢:参拜完毕。

8. 会首:斋会或施主的头领,指斋主、施主人家。

9. 道袍:道士所穿的袍服,脱道袍即示意欲还俗。

译文

这些日子懒得诵《南华经》,把一串数珠闲挂在壁间,倒把一首断肠词颠来倒去念得烂熟。

免不了唤道姑添上净水,我才勉强把圣贤参拜完毕。

若不是为了应酬施主人家,我几番就想把这道袍脱下了。

赏析

此【粉蝶儿】为中吕套数的首曲,按杂剧体例由主唱者郑彩鸾上场时唱,功能在于交代人物近况与心境,为第三折定基调。'这些时懒诵南华'劈头一个'懒'字,先声夺人:《南华经》即《庄子》,是道士日课,如今懒得诵了,一个字便泄露道心的松懈。'将一串数珠来壁间闲挂'紧承'懒'字而来——念珠本是持诵之具,如今'闲挂'壁间,一'闲'字与一'懒'字互文,把修持荒疏的情态写活了。'念一首断肠词颠倒熟滑'尤其耐味:道姑不诵真经,倒把断肠词念得滚瓜烂熟、颠来倒去,'断肠'二字与'熟滑'并置,讽刺入骨——修道的功课生疏,相思的文词纯熟,孰轻孰重,不言自明。'断肠词'泛写哀婉情词,亦有牵合朱淑真《断肠集》之意。'不免的唤道姑,添净水,我刚刚的把圣贤来参罢'写敷衍功课:唤侍儿添净水、参拜圣贤(此处指道教神真),一个'刚刚的'(勉强地、才刚)写尽应付了事之态。末二句'若不是会首人家,几番将这道袍脱下'是全曲的点睛之笔:若不是为了应酬施主人家(会首即斋会施主,此处指将来的梁尹一行),几次三番就想脱下道袍还俗了。由'懒诵'而'闲挂'而'熟滑断肠词'层层铺垫,至此方知其病根在情不在怠——道袍之下,凡心已炽。此曲纯用白描口语,无一句景语而人物情态毕现,是元曲以曲代叙、曲中见人的妙笔,也为其后与梁尹周旋的机敏场面预设了心理背景。

作者简介
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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