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修然竹坞听琴・幺篇

元代

争如我睡彻东窗口影偏,高枕只安眠,愚者白愚贤者贤。

炼丹砂九转,袖《黄庭》两卷,诵《老子》五千言。

注释

1. 争如:怎比得上、哪里比得上。

2. 睡彻:一觉睡足、睡到底。

3. 高枕:垫高枕头安稳而睡,喻无忧无虑,语本《战国策》'高枕而卧'。

4. 九转:道教谓炼丹经反复烧炼,转数愈多,丹愈珍贵,九转丹为最高,服之可以成仙。

5. 《黄庭》:即《黄庭经》,道教经典,论养生修真之道,王羲之曾写之换鹅。

6. 《老子》五千言:即《道德经》,相传老子所著,凡五千余言。

译文

哪比得上我睡到东窗口日影偏斜,高枕无忧只管安眠,愚笨的自去愚笨,贤明的自去贤明。

炼那九转丹砂,袖中藏着两卷《黄庭经》,诵读《老子》五千言。

赏析

【幺篇】承上曲的冷笑而来,正面铺写自家方外生活的自得,以'争如我'(哪比得上我)领起,与上一曲'笑'字呼应,构成'贬彼扬己'的对偶章法。'睡彻东窗口影偏,高枕只安眠'二句写睡到日影偏斜的自然慵懒,不着修持功课的痕迹,却正是道家'无心''坐忘'的注脚——不刻意求道,而道在其中;'高枕'用冯谖'高枕无忧'之意而化入隐逸语境,写尽无所畏惧、无所牵挂的安适。'愚者自愚贤者贤'一句最见道家处世智慧:愚者任其愚,贤者任其贤,各安其分、互不干系,语本《老子》'不尚贤,使民不争'与《庄子》齐物之旨,是一种彻底放弃评判、与世无争的态度,看似消极,实为乱世全身之策。末三句'炼丹砂九转,袖《黄庭》两卷,诵《老子》五千言'连用三个道家典故排比作结:炼九转金丹是道教内外的修炼功夫;袖藏《黄庭经》示其经卷不离身;诵《道德经》五千言则直承老子。丹、经、诵三者,由内功而经典而至日课,把修道生活写得充实饱满,与前曲的'空劳碌'恰成对照——世人劳碌是'空',我之修持是'实'。就声情言,三个三字句句式整齐,平仄相间,诵之朗朗,正合自得之乐。然而就戏剧全局观之,这份'安眠'的自白依然是一种防御性的宣称:她须反复申说方外之乐,正见凡心未必真的安伏,为后面情节的翻转预设了反讽的深度。

作者简介
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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