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三度城南柳・水仙子
元代 谷子敬
这个是携一条铁拐入仙乡,这个是袖三卷金书出建章,这个是敲数声檀板游方丈,这个是倒骑驴登上苍,这个是提笊篱不认椒房,这个足背葫芦的神通大,这个是种牡丹的名姓香。
(净云)这七位神仙都认的了。
师父可是谁?(正末唱)贫道因度柳呵,道号纯阳。
注释
1. 金书:仙家的经箓秘籍,道教谓神仙之名籍以金简玉书记载。
2. 建章:汉代宫殿名,汉武帝所建,此处代指汉代宫阙,切合相传汉钟离为汉将得道的说法。
3. 方丈:传说海上三神山(蓬莱、方丈、瀛洲)之一。
4. 椒房:汉代皇后所居宫殿,以椒和泥涂壁,取其温暖多子,后泛指后妃宫室、外戚身份。
5. 笊篱(zhào lí):捞取水物的竹篾器,相传曹国舅隐居修行时手持笊篱。
6. 纯阳:吕洞宾道号“纯阳子”,民间传为八仙中最负盛名的度世仙人。
7. 檀板:檀木拍板,歌唱时击节之器;蓝采和行乞踏歌,手持拍板。
译文
这一位,携一条铁拐步入仙乡;这一位,袖藏三卷金书走出建章宫;这一位,敲着数声檀板遨游方丈仙山;这一位,倒骑毛驴直上青天;这一位,提着笊篱不肯相认椒房贵戚;这一位,脚背葫芦、神通广大;这一位,种牡丹的名姓流芳。
(净白)这七位神仙都认得了。师父您是谁?(正末唱)贫道因为度化柳树精的缘故,道号叫做纯阳。
赏析
此曲为《城南柳》第四折【水仙子】,是八仙现身后的群像赞——逐一介绍七仙而末句自报家门,逐句排比、一气呵成,是元剧中著名的“点将式”唱段。全曲以“这个是……”领起七句,如数家珠:铁拐李“携一条铁拐入仙乡”,携拐跛行而道气凛然;“袖三卷金书出建章”指汉钟离——金书仙箓藏于袖中,出入了汉家宫阙(建章为汉代宫名),暗合其相传为汉将得道的身世;“敲数声檀板游方丈”是蓝采和,檀板踏歌、游戏仙山(方丈为海上三神山之一),正是其“踏歌蓝采”的狂客本相;“倒骑驴登上苍”写张果老,倒骑白驴、直上青天,一“倒”字最传神,写尽仙家颠倒常伦、游戏三昧之趣;“提笊篱不认椒房”指曹国舅——相传其弟仗势作恶,国舅深以为耻,散尽家财入山修道,手持笊篱乞食,“不认椒房”(不认外戚皇亲)正用其弃富贵之典;“足背葫芦的神通大”是铁拐李背葫芦济世的又一侧写(一说指徐神翁或汉钟离背剑葫芦诸异象,此系剧中排比之变化),而“种牡丹的名姓香”则指韩湘子(一说牡丹亭故事附会于韩湘,以花显仙兆),名与花俱香。七句一韵到底,句式整饬而姿态各异,人物形貌、法器、行止寥寥数字一一如画,是元曲白描群像的妙品。末二句“贫道因度柳呵,道号纯阳”,由群像收归自身:正因度化柳树精这一段公案,吕洞宾(号纯阳子)的名字与这段仙缘联结在一起——度人者亦因所度而成其事迹,八仙戏的收束圆满而有余味。
作者简介
谷子敬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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