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三度城南柳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恰携的半堤烟雨过潇湘,有心待栽培在九重天上。

谁想从朝不见影,到晚要阴凉。

空教我立尽斜阳,临岐处漫凝望。

注释

1. 潇湘:潇水与湘水,在今湖南境内,古诗文常连称,多与烟雨、愁思意象相联。

2. 九重天:古人谓天有九重,此指天帝所居的仙境最高处。

3. 临岐:亦作“临歧”,走到分歧的路口,常喻临别或面临抉择之处。

4. 漫凝望:漫,徒然、空自;凝望,注目远望。谓空自眺望。

5. 立尽斜阳:在夕阳中久立,直到斜阳落尽,极言伫候时间之久。

6. 烟雨:像烟雾般的细雨,此处形容堤上柳色迷濛。

译文

刚刚携着半堤如烟的细雨走过潇湘,一心想把它栽培到九重天上去。

谁知它从早晨到晚只见自己的影子,只知贪图浓荫乘凉。

空教我立到夕阳落尽,站在岔路口徒然凝望。

赏析

此曲为《城南柳》末折吕洞宾(正末)自述度化柳树精始末的双调【新水令】,以“柳”的口吻意象反观自身,全用比喻自道心迹。起句“恰携的半堤烟雨过潇湘”化用潇湘二妃泣竹、柳枝含烟的南国意象——“半堤烟雨”四字写尽柳丝迷濛之态,也暗写携柳度人一路的风尘;“过潇湘”点明来历之远,有千里移植之意。次句“有心待栽培在九重天上”陡然拔高:栽柳本是寻常事,作者却许以“九重天上”,把度脱成仙的目标寄于一句之中,期望之殷、用心之苦,尽在“有心待”三字。以下“从朝不见影,到晚要阴凉”陡然跌落:柳树精在人间只知倚树纳凉、贪恋庇荫,却全不解栽培者的深恩,从早到晚所见唯自身利欲——两句白描,冷隽入骨,正是道化戏中“众生沉迷”的概括。结尾“空教我立尽斜阳,临岐处漫凝望”以景结情:“立尽斜阳”写等待之久、望之切,“临岐”分歧路口,既是实景,又是人生去取关头的象征;“漫凝望”之“漫”(徒然)字最见分量——纵然望穿秋水,迷者不悟,仙师亦无可奈何。全曲先扬后抑、以柳喻人,将度化者的殷勤与被度者的愚顽对写,感慨与幽默兼具,是元神仙剧中情味深长的一段自白。

作者简介

谷子敬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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