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幽梦孤雁汉宫秋・七兄弟

元代

说甚么大王、不当、恋王嫱,兀良,怎禁他临去也回头望!那堪这散风雪旌节影悠扬,动关山鼓角声悲壮。

注释

1. 大王、不当、恋王嫱:谓说什么“大王不应当留恋王嫱”;王嫱即王昭君,名嫱。

2. 兀良:元曲中表惊叹或指示的语气词,犹言“呀”“啊”,无实义。

3. 怎禁他:怎么受得住、怎经得起。

4. 临去也回头望:指昭君临行频频回首之态。

5. 那堪:怎堪、更兼,承上递进之辞。

6. 散风雪旌节影悠扬:风雪之中使队的旌旗符节影影绰绰。旌节,古代使臣所持的符节,以为凭信,苏武持节牧羊即持此类。

7. 动关山:震动关隘山川,谓行进队伍声势所及。

8. 鼓角:战鼓与号角,军中报时进退之具。

译文

说什么“大王不应当留恋王嫱”——呀,怎受得住她临去时那一声声的回头张望!更何况风雪中使队的旌旗符节影影绰绰、摇曳悠扬,行过关山,鼓角之声又是这般悲壮!

赏析

《七兄弟》篇幅短小,却完成了送别场面由怨语向壮景、由人事向天地的转换,是第三折送别曲中最富苍茫气象的一支。起句“说甚么大王、不当、恋王嫱”仍承前曲的辩论口吻而来——朝臣们搬出大道理,说大王不应当留恋女色;元帝只轻轻一句“说甚么”,便把这套冠冕的规谏扫到一边。紧接“兀良,怎禁他临去也回头望”,忽作一声长叹:“兀良”这一声感叹词在此有起兴之势,话锋转到昭君身上——任凭多少大道理,都挡不住她临去时那一回头!这一回头,是全剧最著名的一瞬:道理可以拆散骨肉之亲,却拆不散这一眼之恋,国与家的冲突、理与情的对撞,尽在这欲言又止的一望之中。“那堪这散风雪旌节影悠扬,动关山鼓角声悲壮”二句陡然拓开视野,以对偶长句写送行队伍没入风雪关山的远景:旌节在风雪中影影绰绰地远去,鼓角在关山间沉沉地悲鸣,视觉的“影”与听觉的“声”交织成一幅苍凉的塞上送别图。“散”“动”二字下得极有分量——人群已散,余影犹在;天地俱动,哀声不绝。个人的悲泣至此融入山河的悲声,儿女之情升华为千古兴亡之叹,塞雁哀鸿般的意境正为第四折的“破幽梦孤雁”预设了音响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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