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幽梦孤雁汉宫秋・南吕/一枝花

元代

四时雨露匀,万里江山秀。

忠臣皆有用,高枕已无忧。

守着那皓齿星眸,争忍的虚白昼。

近新来染得些症候,一半儿为国忧民,一半儿愁花病酒。

注释

1. 南吕/一枝花:南吕宫套数首牌曲牌,多用于杂剧另一折起始。

2. 四时: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。

3. 雨露匀:风雨调和、雨露均匀,喻风调雨顺。

4. 高枕已无忧:化用"高枕无忧"语,谓安然无事。

5. 皓齿星眸:洁白的牙齿、明亮的眼睛,代指美人。

6. 争忍:怎忍;"争"为"怎"之意。

7. 虚白昼:白白虚度白日。

8. 症候:疾病、病状。

9. 愁花病酒:为花而愁、因酒而病,指伤春与沉湎酒色。

10. 一半儿……一半儿……:此为曲中排比句式(亦近《一半儿》调格),谓病因各半。

译文

四季风调雨顺,万里江山锦绣。

忠臣个个得到任用,朕高枕安卧再无隐忧。

只是守着那皓齿明眸的美人,怎忍心白白虚度了白昼。

近来染上了一点病症,一半是为国忧民所累,一半是伤花病酒所致。

赏析

此为《汉宫秋》第三折(一说第一折,依剧情当为元帝自述承平与染疾之曲)南吕一枝花,以帝王自述开篇,先扬后抑,为全剧的兴亡之叹定调。首二句"四时雨露匀,万里江山秀"以工整对句铺写太平气象:风调雨顺、江山毓秀,一派治世图景。继以"忠臣皆有用,高枕已无忧"承之,四句排比将文治武功、君明臣良说得圆足——然而正因说得愈满,愈见反讽:剧中的元帝忠奸不辨(竟信毛延寿),"高枕无忧"恰是祸胎暗伏,马致远以自述口吻行春秋笔法,褒贬俱在其中。后半陡转:"守着那皓齿星眸,争忍的虚白昼"——守着皓齿明眸的美人,怎忍心让白昼虚度?承平与美色并写,正是"从此君王不早朝"的委婉说法。"近新来染得些症候"承上启下,而结句"一半儿为国忧民,一半儿愁花病酒"最可玩味:帝王把自己的病一半归于忧国、一半归于伤春病酒,两造并称,貌似庄谐各半,实则把"忧民"与"恋色"等量齐观,自嘲与自辩交融,微妙地揭出这位风流天子内外交困的精神底色——外则边患将起,内则沉溺儿女之情。此曲四平八稳中藏针砭,是马致远借帝王之口自剖的高妙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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