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拍子・爱共寝花间锦鸠,恨孤眠水上白鸥。月宵花昼,大筵排回雪韦娘,
元代 曾瑞
小酌会窃香韩寿。
举觞红袖,玉纤横管,银甲调筝,酒令诗筹。
曲成诗就,韵协声律,情动魂消,腹稿冥搜。
宿恩当受,水仙山鬼,月妹花妖,如还得遇,不许干休。
会埋伏未尝泄漏。
注释
1. 催拍子:曲牌名,属般涉调,多用于套数中段。2. 锦鸠:斑鸠之一种,羽毛有彩纹,旧传鸠鸟雌雄不离、双宿双飞,故喻恩爱。3. 白鸥:常独宿沙上,故以“孤眠白鸥”反衬离索。4. 回雪:形容舞姿如雪回旋,语出曹植《洛神赋》“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”。5. 韦娘:即杜韦娘,唐代歌妓,后泛指美妓歌女。6. 韩寿:西晋人,为贾充属吏,与贾充之女私通,偷得御赐奇香,“窃香”典本此,后喻男女偷情。7. 举觞(shāng):举杯劝酒。8. 玉纤:指女子纤细白嫩的手指。9. 银甲:银制义甲,弹筝琵琶时套于指上,语出李商隐“锦瑟”?实为套指之饰。10. 酒令诗筹:行酒令、记酒数的筹子,宴席上助兴之物。11. 冥搜:苦苦构思、暗中搜求,谓苦吟。12. 宿恩:旧日的恩情。13. 水仙山鬼:水中之仙与山中之神,用《楚辞·九歌》湘君湘夫人、山鬼诸篇意,泛指佳丽精灵。
译文
相爱时如花间锦鸠共眠,最恨像水上白鸥那样独自孤眠。无论月夜还是花晨,摆开大宴,舞女如回雪般的杜韦娘翩然登场,小酌时又有窃香的韩寿式的情郎作伴。
席上举杯劝酒的是红袖佳人,纤纤玉指横持箫管,戴着银甲调弄筝弦,行着酒令、传着诗筹。
曲子谱成、诗篇写就,音韵协于声律,情到深处魂魄为之消融,腹稿在暗中苦苦搜求。
往日的恩情如今正该承受报答,水仙山鬼、月妹花妖,只要还能相遇,就决不肯轻易放过。
我自有埋伏安排,从不曾泄露风声。
赏析
此曲铺写一场才子佳人的花间雅集,以“爱共寝花间锦鸠,恨孤眠水上白鸥”起调,一“爱”一“恨”、一“锦鸠”一“白鸥”,对偶工稳而爱憎分明,以禽鸟双宿与独宿的对立点出全篇“贪欢恨独”的主旨。中段极尽铺排之能事:回雪韦娘、窃香韩寿两个典故,一写歌舞冶艳,一写幽情隐秘;“举觞红袖,玉纤横管,银甲调筝,酒令诗筹”四句四字连排,如镜头快速切换,声、色、乐、令杂然并陈,把宴席的热闹写得目不暇接,是元曲赋体铺陈手法的典型运用。“曲成诗就,韵协声律,情动魂消,腹稿冥搜”则由外场转入内心,写席间即席创作、苦吟动情的经过,“情动魂消”四字将风雅与痴情绾合一处,可见作者以才士自居的口吻。“宿恩当受”以下忽作奇语:水仙山鬼、月妹花妖本是《九歌》式的缥缈意象,作者却说要一一遇合、“不许干休”,其痴已近于狂;结句“会埋伏未尝泄漏”更以军旅语写儿女情,自诩手段周密、艳迹无泄,谐谑中见豪气。曾瑞久居钱塘,不为羁绊,此曲正是元代文人混迹市井、以风流自遣的时代风气的写照,铺张而带自嘲,热烈而存机趣。
作者简介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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