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・怕你肯不肯回与我句真实话,可休是不是空教人指点咱。细寻思再想
元代 曾瑞
咱,好前程不是耍。
由你彻骨的娘透了的滑,你那疑惑心则有半米儿争差,可敢错系了绿杨门外马。
注释
1. 回与我:回答我,回即答覆,元曲口语。2. 指点:议论、讥笑,被旁人说三道四。3. 不是耍:不是儿戏,耍即玩耍、戏耍。4. 彻骨的娘透了的滑:精明老练到透骨、滑熟已极,“娘”指久历风月的女子或鸨母,滑谓圆滑世故。5. 半米儿:半粒米那样一点点,极言细微。6. 争差:差错、差别,元曲常语。7. 可敢:岂敢、怎敢,此处表反诘,犹言“怎会不”“岂不”。8. 系马:把马拴在门首,古时访友留宿系马门外,“绿杨系马”为艳情诗词习用意象,此处指投宿托身。9. 绿杨门:门前种有绿杨的宅院。
译文
怕的是你到底肯不肯,肯回我一句真实的话;又怕真假难辨,白白教旁人来指点我。细细寻思、反复再想,这段好前程可不是儿戏。
任凭你这位精明透骨、滑熟已极的娘,你那犹疑的心只要有一点半粒米的差错,又怎么敢错把马系在你绿杨门外的门前。
赏析
这是曾瑞言情套数的尾曲,收束全篇,把前曲“不敢道真假”的疑虑推向正面摊牌,写尽风尘情场的试探与自持。开篇“怕你肯不肯回与我句真实话,可休是不是空教人指点咱”,先以两个“怕”字立意:怕的是你到底肯不肯,肯回我一句真心实意的话;又怕话音真假难辨,白白教旁人指点嘲笑我。两句皆用口语长句入曲,絮絮叨叨如当面陈情,把求证之心写得急切而卑微。“细寻思再想咱,好前程不是耍”承上转深:细细思量、反复再想,这一段好前程可不是儿戏——把终身之托看得郑重其事,与风月场中逢场作戏的常态恰成反差,见出曲中人求真的痴心。结拍三句最为警拔:“由你彻骨的娘透了的滑,你那疑惑心则有半米儿争差,可敢错系了绿杨门外马。”任凭你这老练精明、滑透了骨头的“娘”(当指久历风月、八面玲珑的女子或鸨母),你那犹疑的心只要有一点儿差池——“半米儿”即半粒米之微,极言其小——“可敢”(岂敢、怎敢)错把马系在你绿杨门外的门前。系马门首本是留宿幽会之象,“绿杨门外”化用“绿杨系马”的艳情意象;言外之意:你若有一丝不真心,我便掉头而去,绝不轻易托身。以“半米儿争差”对“错系马”的严重后果,把选择权轻轻推回对方,机锋百出。全曲纯以口语行文,而层次分明:求真话、思前程、立界线,一步紧一步,把痴情与自尊的张力写到极处,是元曲尾声“勒住全篇、余味不尽”的典范。
作者简介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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