耍孩儿・银烛淡淡光先照,瘦影孤灯对着,教人怎不自量度,急煎煎业眼

元代

难交。

虚飘飘魂迷了枕上胡蝶梦,笑吟吟喜喜欢欢鸾凤交。

相思病难医疗,云收雨歇,魄散魂消。

注释

1. 业眼:犹言“孽眼”,元曲俗语,指受苦受难的睡眠之眼,含自嘲意味。

2. 难交:难以相交,指两眼难以合上、不能入睡。

3. 胡蝶梦:即蝴蝶梦,用《庄子·齐物论》庄周梦蝶之典,喻梦境虚幻迷离。

4. 鸾凤交:鸾鸟凤凰相偕,喻男女欢会、美满姻缘。

5. 云收雨歇:隐用巫山云雨之典(宋玉《高唐赋》),既指梦中欢会,又喻欢会骤然消散。

6. 魄散魂消:魂魄离散,形容梦醒后怅然若失。

译文

淡淡的银烛光先照了进来,孤灯下只有我清瘦的身影相对,

教人怎能不自思自量,急煎煎地一双眼睛难以合上。

虚飘飘的梦魂,迷失在枕上蝴蝶般的幻梦里;

梦中笑吟吟、喜喜欢欢,与他做了一回鸾凤之交。

可相思的病难以医治——

云散了,雨停了,梦醒了,只落得魂飞魄散、怅然若失。

赏析

此为王挺秀《怨别》套中的〔耍孩儿〕,写相思成病的心理过程。“银烛淡淡光先照,瘦影孤灯对着”以灯影瘦起兴:淡淡烛光照着孤灯下清瘦的身影,人与影相对,唯影伴人,孤寂自见;“教人怎不自量度,急煎煎业眼难交”写辗转难眠——怎不暗自思量,焦急之中一双“业眼”难以合上。业眼,犹言受苦受孽之眼,是元曲习语,眠与不眠皆成罪业,正见相思之苦。中三句是全曲警策:“虚飘飘魂迷了枕上胡蝶梦”化用庄周梦蝶之典,写梦魂恍惚,痴恋成幻;“笑吟吟喜喜欢欢鸾凤交”则写梦中与所欢欢会,笑吟吟何等欢喜——一虚一实、一梦一欢,两句紧相承接,正是“梦里不知身是客”的痴态。然而梦必有醒:“相思病难医疗,云收雨歇,魄散魂消”——欢会如云雨之骤散,醒来魂魄俱失,相思之病无药可医。“云收雨歇”双关男女欢会,又状好梦成空的怅然。全曲由不眠入梦,由梦欢到梦醒,以时间的顺流写心理的落差,虚飘飘、笑吟吟、急煎煎诸叠词与两处用典交织,俗艳之中自有楚楚动人处。

作者简介

王挺秀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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