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刘唐卿
儿夫别后,思量无计。
指望窦老回归,怎知全无一字?交奴展转展转越添憔悴,如何得睡?闷心儿欲寄音书去,山遥路更迷。
注释
1. 儿夫:年轻妻子对丈夫的称呼,犹言"孩儿他爹",多见于宋元戏曲口语。2. 窦老:剧中受托传信的老仆人名,一说泛指信使老者。3. 交奴:交,同"教",使、让之意;奴,妇女自我谦称。4. 展转:即"辗转",翻来覆去不能安眠,语本《诗经·周南·关雎》"辗转反侧"。5. 音书:书信、音讯。6. 迷:迷漫难辨,兼有道路阻隔与前程难料之双关意。
译文
丈夫离去之后,我思念他,却毫无办法。
本指望窦老归来能捎个信,
谁知竟连一个字也没有。
害我翻来覆去、翻来覆去,越来越憔悴,
这教人怎么睡得着?
心中烦闷,想把书信寄到他那里去,
可山高路远,前路又一片迷茫。
赏析
此曲出自元人刘唐卿《白兔记》,是李三娘思念远行丈夫刘知远的抒情唱段。开篇"儿夫别后,思量无计"直陈别后相思之苦,"无计"二字见其百般排遣而不得的无奈,起笔即笼罩全曲以愁为底色。次二句"指望窦老回归,怎知全无一字",由盼而怨:原托窦老捎信归来,结果音信杳然,盼落的空使怨意加深,平直口吻中含着深沉失望。"交奴展转展转越添憔悴,如何得睡"用叠词"展转展转",既是《诗经·关雎》"辗转反侧"的经典化用,又以重复的声调模拟长夜翻身不寐的实感,将心理煎熬化为身体动作,是曲中炼字处。结拍"闷心儿欲寄音书去,山遥路更迷"最耐寻味:自己反而要寄信出去,可见此情无处安放;而"山遥路更迷"既写实景之阻隔,又暗喻前路茫茫、命运难卜,情景交融收束全篇。全曲纯用白描口语,不施藻饰,却层次分明地写出盼信、怨信、欲寄信的心理递进,正是南戏民间本色派的典型笔法,与李三娘日后受兄嫂迫害、磨房产子的苦难命运遥相呼应,为全剧悲剧基调张本。
作者简介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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