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
元代

孩儿一去,眼中流泪,全无力气精神。

更兼纷纷细雨,酸疼两腿两腿难移,前去如何存济?闷心儿一两阵西风起,滴溜溜败叶飞。

注释

1. 桂枝香:南曲曲牌名。

2. 存济:生存、安顿过活。

3. 闷心儿:愁闷的心境;儿为词尾衬字。

4. 西风:秋风,多含萧瑟悲凉之意。

5. 滴溜溜:形容旋转飘落的样子,状词。

6. 败叶:枯萎飘落的树叶。

译文

孩儿一去,眼中直流眼泪,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精神。

再加上纷纷细雨下个不停,两条腿酸痛得难以挪动,往前去还怎么活下去?

愁闷的心头掠过一两阵西风,枯叶滴溜溜地随风乱飞。

赏析

此为《桂枝香》曲牌唱段,承上曲旦角(李三娘)之诉,把失子思儿的悲苦推向更深的景语与身语。起句“孩儿一去,眼中流泪,全无力气精神”,直陈丧子(实则失子)之后的身心俱毁——泪尽而力竭,一句白描,哀婉已极。中段“更兼纷纷细雨,酸疼两腿两腿难移,前去如何存济”,由内而外:本已力竭,更兼阴雨浸骨、两腿酸痛难移,“两腿两腿”叠字复沓,如呻吟出之;“前去如何存济”一问,问的是此生如何维持下去,“存济”(活命、过活)二字把生理的痛与生计的绝打成一片。末二句“闷心儿一两阵西风起,滴溜溜败叶飞”,忽转景语——闷懑的心头掠过一两阵西风,败叶滴溜溜地随风飞散:以秋风向晚、落叶飘零之景收束满腔愁苦,物我交融,西风之寒即心境之寒,败叶之飘零即身世之飘零,是典型的以景结情、情景相生之笔。叠词“纷纷”“两腿两腿”“滴溜溜”连用,声情呜咽,如泣如诉,正见南戏苦曲以俗语叠字摹写妇人哀音的独到处。全曲不使一典,全凭白描与景语,把磨房寡妇的凄苦写得入骨三分,是《白兔记》“苦戏”一脉最见功力的抒情段落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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