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令

元代

彤云缭绕,六花飞遍,楼台银砌。

拥红炉,添兽炭,犹嫌冷。

看贫者谁肯相怜?尽道丰年瑞,丰年瑞若何?长安有贫者,宜瑞不宜多。

奴家岳氏秀英,不免上层楼上,做些女工针指。

注释

1. 探春令:词曲牌名。

2. 彤云:下雪前密布的阴云。彤(tóng),红色,阴云色暗红。

3. 六花:雪花,因其结晶为六瓣,故称。

4. 兽炭:做成兽形的炭,或以炭屑和为兽形,富贵人家所用,见《晋书·羊琇传》。

5. 尽道丰年瑞四句:化用唐末罗隐《雪》诗,原诗云"尽道丰年瑞,丰年事若何?长安有贫者,为瑞不宜多",讽瑞雪之颂忘却贫者冻馁。

6. 奴家:旧时妇女的自称。

7. 女工针指:即针黹(zhǐ)女红(gōng),缝纫刺绣之类的手工活。

译文

彤云密布缭绕,六出雪花飞遍天空,楼台像白银砌成一般。

(富贵人家)围着红炉,添着兽形炭火,还嫌寒冷。

可看看穷人,有谁肯怜恤他们?人人只说瑞雪兆丰年,可这丰年瑞雪又如何呢?长安城里还有穷人,这雪啊,宁可少下些才好。

我本是岳家秀英,不免上得层楼,做些针线活计。

赏析

此为岳氏(节度使之女,后为刘知远继室)登楼前的【探春令】唱段,从闺阁中人的视角写雪,与刘知远街头的视角恰成对照。首三句"彤云缭绕,六花飞遍,楼台银砌"写雪前景象:彤云密布,六出雪花漫天飞舞,楼台如同白银砌成,三句皆四字对偶,工整清丽。继而"拥红炉,添兽炭,犹嫌冷",富贵之家围炉取暖、频添上等炭火尚且喊冷,一句便勾勒出朱门冬日的优渥。下句陡转:"看贫者谁肯相怜"——富者尚嫌冷,穷人又靠谁怜恤?遂引出咏雪名句"尽道丰年瑞,丰年瑞若何?长安有贫者,宜瑞不宜多"。此语化用唐人罗隐《雪》诗:"尽道丰年瑞,丰年事若何?长安有贫者,为瑞不宜多。"众人只道瑞雪兆丰年,可是对饥寒交迫的贫者而言,这"瑞"宁可少些——雪越下,冻死的人越多。剧作文人化的曲词与罗隐原诗的悯农讽世精神叠印,替刘知远的处境先作了一声叹息,也为岳氏闻更声而动恻隐之心做了铺垫。结尾自报家门"岳氏秀英",说明上层楼做针指女红,是为下一出隔窗听更伏线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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