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刘唐卿
(旦)哥哥共乳同胞一母生,今日如何反面嗔?休听枕边言聒,且自宁心。
亲旧情亲,姊妹莫相争。
待奴身孕始倾,若得后来重复事,金瓯再覆李门庭。
注释
1. 共乳同胞:同母所生的亲兄妹,共乳谓同吃一母之奶。
2. 反面嗔:翻脸生气,嗔(chēn)即恼怒。
3. 枕边言聒:枕边挑拨的话,聒(guō)即吵闹、絮烦。
4. 宁心:静下心来。
5. 身孕始倾:怀孕尚未分娩,'始倾'谓身怀六甲、产期未到。
6. 金瓯(ōu):黄金之瓯,喻完整坚固的江山或家业,语出《南史》'我国家犹若金瓯,无一伤缺'。
7. 李门庭:李家的门户门第,三娘本李家庄李太公之女。
译文
(旦)哥哥与我本是同母所生的亲骨肉,今日为何翻脸动怒?
不要听信枕边的挑拨絮语,且自己静心思量。
亲朋旧谊总要情分相亲,姊妹之间更莫要相争。
且等我身孕分娩之后,倘若日后夫妻能够重新团聚,定叫这金瓯般完整的家业重归李家门庭。
赏析
此曲为李三娘向兄长剖白之辞,情绪由对外(嫂)之愤转为对内(兄)之痛,义正词婉,是旦角曲中最见哀恳的一支。起句'哥哥共乳同胞一母生,今日如何反面嗔',劈头即拿同胞情义相责:同母所生、共乳而长,何以今日'反面嗔'——一母同胞的血脉亲情与'反面'的凉薄相对照,责问沉痛而不失分寸,见出三娘念旧之情,也反衬兄长之绝情。'休听枕边言聒,且自宁心'进而归咎于嫂:枕边谗言聒噪,望兄长不要听信、静心思量——受欺而不敢径责其兄,只托词于挑拨之人,这是旧时妇人的处境使然,也是哀恳之情的自然流露。'亲旧情亲,姊妹莫相争'再作调停之语,愿各退一步,其委曲求全至于极处。'待奴身孕始倾'一句最要紧:点明自己身怀六甲,产育未毕,岂可议嫁——此是实情,更是抗辩的根基。结句'若得后来重复事,金瓯再覆李门庭'以誓语作结:'金瓯'喻完整之家国,盼夫妻重圆、家道复兴,重振李家门庭。全曲由责而恳、由恳而誓,一波三折,把一个受尽委屈而持志不夺的妇女形象写得血肉丰满。
作者简介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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