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旦)自从爹爹死了,止有嫡亲兄嫂。

他缘何反面生嗔?拆散大妻两口。

望叔叔做主,望叔叔做主。

想是姻缘不到,怎得大妻谐老?自今朝,拜别分离去,交奴苦怎熬?。

注释

1. 前腔:南曲术语,沿用《桂枝香》曲牌另填新词。

2. 旦:戏曲脚色,女主角,此处指剧中妇人。

3. 爹爹:父亲。

4. 嫡亲:血统最亲近的。

5. 兄嫂:哥哥和嫂子。

6. 反面生嗔:翻脸动怒;「嗔(chēn)」即发怒、生气。

7. 大妻两口:指夫妻两口人;此句谓兄嫂拆散他们夫妻二人。

8. 望叔叔做主:请求叔丈(叔公一辈的长辈)为她做主。

9. 姻缘不到:姻缘缘分浅薄,谓婚姻不谐。

10. 谐老:白头偕老,「谐」为和顺、和谐之意。

11. 交奴:使我、让我;「奴」为女子自称。

12. 苦怎熬:苦楚怎么熬得过去。

译文

(旦角)自从爹爹去世之后,家里只剩下嫡亲的哥哥嫂嫂。

他们为什么翻脸动怒,硬生生拆散我们夫妻两口?

恳望叔叔为我做主,恳望叔叔为我做主。

想来是我们的姻缘缘分不到,怎能够夫妻白头偕老?

从今朝起,拜别分离而去,叫我这苦楚怎么熬得过去?

赏析

此曲为女主角(旦)在同一场面中的应答之辞,与上曲男主角的陈情相对成文:男的诉穷、衔恨,女的诉孤、求告,一唱一和,构成生旦对手戏的经典格局。起句「自从爹爹死了,止有嫡亲兄嫂」以极平静的叙述交代身世——父母俱亡,所依者唯兄嫂;这平静的铺垫正是为了反衬下文:「他缘何反面生嗔?拆散大妻两口。」至亲之人反而翻脸无情,连手足之情、姻亲之义一并毁弃,反问之中含着无限的委屈与不解。古来苦戏多以「父母双亡、兄嫂刻薄」为弱女受难之始,此语正是这一母题的凝缩。「望叔叔做主,望叔叔做主」叠句急呼,两遍重复,如溺水者呼救,把孤女无处可告、只能向长辈求助的急切焦灼表现得声口毕肖——在宗法社会里,父母既没,能替她「做主」的只有族中尊长,这两声呼告也是弱者在礼法秩序内最后的自救。然而呼告之后随即转入认命:「想是姻缘不到,怎得大妻谐老?」求告未必有结果,她立刻又以「姻缘」「分」的宿命观念自我宽解,希望与绝望交替,恰是逆来顺受的弱女子典型心理。结句「自今朝,拜别分离去,交奴苦怎熬」与上曲「拜别恩人去」针脚相对:男的去求生,女的留下来熬苦,一去一留之间,夫妻离散之痛与来日之难尽在不言中。「怎熬」二字收束全曲,平淡而沉重,为全剧后文守磨难熬的情节预设了基调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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