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刘唐卿
(净、丑)上告严尊,他又不是我家相识我家亲。
况兼官司文榜,不许窝藏面生乔人。
当初来历不分明,被两邻觉察难藏隐,打教他须防人不仁。
出入无凭,胡做为一个真歹人,累及我庄门。
注释
1. 净、丑:戏曲行当,多扮演滑稽或反面人物,此为李洪一夫妇(刘知远妻兄、嫂)一流角色。
2. 严尊:对尊长的敬称,指父亲。
3. 官司文榜:官府发布的告示文告。
4. 窝藏:藏匿收留(来历不明或犯法之人)。
5. 面生乔人:陌生而来历不明的人。乔,诈伪、不实,音qiáo。
6. 两邻:左邻右舍、近邻。
7. 打教他:把他打发出门、赶走。打,打发。
8. 人不仁:俗谚"防人之心不可无"之意,防备别人存心不良。
9. 出入无凭:行踪来去没有凭据。
10. 庄门:庄户人家的门第、门风。
译文
(净、丑)禀告爹爹:他既不是我家相识,也不是我家亲戚。
况且官府出有文榜,不许窝藏素不相识、来历不明的人。
他当初来历就不清不楚,一旦被左邻右舍察觉,我们难以遮掩,打发他走也须防人家说三道四。
他出入没有凭据,游手胡为,是个十足的歹人,终究要连累我们庄户人家的门风。
赏析
此曲为净、丑——即李洪一夫妇一流悭吝刻薄的角色——所唱,与上曲力主收留刘知远者针锋相对。一正一反,一厚一薄,把李家内部对待落难穷亲的两种态度推到台前,也把世态炎凉写进了家庭会议。
"上告严尊"是晚辈卑辞向尊长进言的套语,随即进入正题:"他又不是我家相识我家亲"——以两个"我家"叠用,斩断一切情分:既非熟人,又非亲眷,凭什么收留?口气冷淡拒人。继而言法:"况兼官司文榜,不许窝藏面生乔人",官府有榜文,禁止收留来历不明的陌生之人。"乔人"之"乔",即诈伪、不明不白之意。这是把私意妆裹在王法之下,以公名行刻薄。再进一步罗织:"当初来历不分明,被两邻觉察难藏隐,打教他须防人不仁"——来历不清,一旦被左邻右舍察觉,难以遮掩;那时难免受累,须防人不仁(俗谚"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"之意),甚至要打将出去。末三句层层加码:"出入无凭,胡做为一个真歹人,累及我庄门"——行踪无凭据,游手胡为,是个十足的歹人,收留他终要连累我家庄户门风。从"不亲"到"违法"到"是歹人"到"累及庄门",罪名步步升级,逻辑却步步强词,正是净丑口吻的自我暴露。
此曲以世俗利害、法律文榜、乡邻耳目三重理由拒斥济困,与上曲"暂时落薄暂时贫"的宽厚对照,塑造出典型的势利嘴脸,为日后洪一夫妇虐待刘知远、逼走三娘的情节张本。
作者简介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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