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丑)撒盐未是比宜,不若柳絮风吹。

看氏空素魄团圆,并无一点尘翳。

看梅花香清韵美,比三姐娇容无二。

注释

1. 撒盐:典出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,谢朗以『撒盐空中差可拟』咏雪。

2. 柳絮:同篇谢道韫以『未若柳絮因风起』咏雪,为历来公认胜解。

3. 氏:当为『是』字之讹;『看氏空』即『看是空』。

4. 素魄:月的别称,魄指月之形体光魄,素言其白。

5. 尘翳:尘埃遮蔽。翳(yì),遮蔽、遮蔽之物。

6. 三姐:指剧中女主人公李三娘。

7. 无二:没有两样,谓十分相似。

译文

(丑唱)说雪像空中撒盐,本就不算贴切的比方,

不如比作柳絮随风飘舞。

看那天上素白的月魄团团圆圆,

并没有一点尘埃遮蔽。

看梅花香气清幽、韵致美好,

同三姐娇美的容颜毫无两样。

赏析

此曲由丑角唱出,与前面诸人的雅赏不同,以市井口吻议论雪与梅,雅题俗说,别谐一趣。起句『撒盐未是比宜,不若柳絮风吹』径用《世说新语》著名的『咏雪』公案:谢安雪日问子侄『白雪纷纷何所似』,侄谢朗答『撒盐空中差可拟』,侄女谢道韫则答『未若柳絮因风起』,安大悦——后世公认柳絮之喻得雪之神,撒盐只得雪之形。丑角开口便是这桩旧典,且自作裁断,俨然以评诗者自居,滑稽中带憨气,正合丑行声口。『看氏空素魄团圆,并无一点尘翳』(『氏』为『是』之形讹,『-点』为『一点』之讹)转而咏月:素白的月轮团团圆圆,没有一丝尘翳遮蔽——由雪而及月,仍紧扣本出雪月梅三美并赏的题面,『素魄』称月,字面清雅,出自市井之口遂生雅俗相映之趣。结句最堪玩味:『看梅花香清韵美,比三姐娇容无二』——丑角忽然把梅花与李三娘的娇美容颜相比,说二者毫无二致。这一笔表面是插科打诨、拿主人小姐打趣,实际却是本出曲词的点睛:前面几支曲子咏雪、咏月、咏梅层层铺陈,至此才借丑角之口把『梅』与『人』绾合为一,三娘之贞静如梅的主题由谐语中点出,谑而不虐。全曲用典信手、判断武断而理路不差,是南戏丑角曲『俗中见巧』的典型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花哲理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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