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匹配金钱记・水仙子

元代

他待生拆开碧桃花下凤鸾交,火烧了俺白玉楼头翡翠巢。

(贺知章云)他今日倒陪缘房,招你为婿,(正末唱)他见我春风得意长安道,因此上迎头儿将女婿招。

(贺知章云)你休无礼。

他是你泰山丈人,你是他门下女婿。

他敢打你哩。

(正末唱)一恁他官人每棒有千条。

(梅香上,云)学士,飞卿既然不肯成亲呵。

放他马头过去罢。

(正末唱)小姐你便权休怪,(梅香云)当日个不得第呵,怎生般模样,刚则做了官,便别了姐妇不肯时也由得你。

(正末唱)梅香你便且莫焦,(贺知章云)兄弟也,一门好亲事我就了罢。

(正末云)小官欲要不成这门亲事,则怕破了丈人体面也。

(唱)今日可便轮到我妆幺。

注释

1. 生拆开:生生拆散,'生'即硬、强行之意。

2. 碧桃花下:碧桃花艳而多情,戏曲中常为男女幽会定情之处,喻美好姻缘。

3. 凤鸾交:凤与鸾皆传说中的祥瑞之鸟,雌雄相配,喻美满夫妻。

4. 白玉楼:传说李贺临终见天帝成白玉楼召其作记(李商隐《李贺小传》),此处借指华美居所,极言爱情巢穴之高洁。

5. 翡翠巢:翡翠鸟雌雄双栖,巢于树上,喻夫妻安处之所。

6. 缘房:即奁房、嫁妆,女方陪送的财物。

7. 春风得意长安道:化用孟郊《登科后》'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',写进士及第后的得意。

8. 泰山丈人:岳父的别称,'泰山'之称一说本于唐玄宗封禅泰山张说婿郑镒事。

9. 恁:任凭、听凭。

10. 妆幺:装模作样、摆架子,元曲俗语。

译文

(正末唱)他硬生生拆散了碧桃花下凤鸾般的好姻缘,放火烧了俺白玉楼头翡翠双栖的巢窝。

(贺知章说)他今日反倒陪送嫁妆,招你做女婿。

(正末唱)他见我春风得意、打马长安道上,这才迎上前来招女婿。

(贺知章说)你休得无礼,他是你的泰山岳父,你是他门下的女婿,他敢打你呢。

(正末唱)任凭那些做官的板子有千条,我也由不得吓。

(梅香说)学士,韩飞卿既不肯成亲,就放他的马头过去吧。

(正末唱)小姐你暂且莫怪,

(梅香说)当年你没中举时什么模样?刚做了官就撇下小姐,不肯也由你。

(正末唱)梅香你也暂且莫要焦躁。

(贺知章说)兄弟,一门好亲事我就成全了吧。

(正末说)小官本想不结这门亲,只怕坏了丈人体面。

(唱)今日可就轮到我摆架子了。

赏析

此段紧承上折曲意,写韩飞卿得官成婚之际仍故作矜持,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攻,喜剧气氛推向高潮。开篇'他待生拆开碧桃花下凤鸾交,火烧了俺白玉楼头翡翠巢',以对仗工整的两句追述岳父昔日拆散姻缘之事:碧桃花下喻艳丽爱情,凤鸾、翡翠皆成双之鸟,白玉楼则暗用李贺见玉帝召赴白玉楼之典,衬出这段姻缘之珍贵,'拆开''火烧'两个动词下得狠重,怨怼之意与夸张语势相激荡,正见其心有余忿。及至'他见我春风得意长安道,因此上迎头儿将女婿招',笔锋陡转——孟郊'春风得意马蹄疾'的意象点出自己新科得志,随即以冷峭的推断揭开'招婿'背后的世情:当年不允,今日倒陪嫁妆房奁,无非见他发达了。这一层讽刺使全曲跳出单纯喜庆,带上乔吉惯有的冷眼与机趣。其后'一恁他官人每棒有千条'以夸张口吻回应贺知章'他敢打你'的吓语,傲态可掬。末了'轮到我妆幺','妆幺'即装模作样,他自嘲终于轮到自己摆架子,把前文种种矜持一笔点破,自供作态,遂使通篇谐趣归于坦荡,怨气消融于团圆,收束干净而有回味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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