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撮棹

元代

吃黄连,心苦向谁言?无处语,莫得告苍天。

(外)枷收了,明日要归勘。

将就理,实说早周全。

(生)怎禁枷和锁,铁心肠泪涟涟。

情最苦,身落在罪办禁。

注释

1. 一撮棹(zhào):南戏曲牌名。2. 黄连:味极苦的药材,常用以喻心中苦楚。3. 苍天:上天、青天。4. 外:南戏脚色,扮演老年男子等。5. 归勘(kān):归案勘问、提审。6. 将就理:将就着理会、顺从着办理。7. 周全:保全、开脱。8. 枷(jiā):木制刑具,加于颈项。9. 铁心肠:铁石心肠,极言心志之硬。10. 涟涟:泪流不断的样子。11. 罪办禁:文字疑有讹脱,从上下文解为"身陷罪囚、遭到监禁"之意。

译文

像吃黄连一样,心里的苦向谁诉说?没有地方说话,连苍天也告不得。

(外)枷锁先收起来,明天还要归案勘问。

你将就着理会,实话实说就能早早得到周全。

(生)怎能禁受这枷和锁,纵是铁石心肠也泪流不断。

人间之情以此时最苦,我身陷在罪囚监禁之中。

赏析

此曲(【一撮棹】)为公堂刑狱一场的尾声,生、外两色对唱,把狱中人的至苦与官府的程式并置收束,余痛不绝。生角起唱"吃黄连,心苦向谁言?无处语,莫得告苍天",以黄连之苦喻心中之苦:满腹苦楚无处可诉,连苍天也告不得——对比前曲尚有"天须见""望哀怜"的呼告,此处连申诉的对象都失去了,是绝望的更深一层;黄连味至苦,取譬浅俗而贴合狱囚口吻,正是南戏本色语。外角(老年官员)接唱"枷收了,明日要归勘。将就理,实说早周全",是官方口吻:枷锁暂且收起,明日还要归案勘问;你将就理会,实话实说便早早放你周全——软硬兼施,恩威并用的审讯套路,与生角之哀苦恰成一冷一热。生角再唱"怎禁枷和锁,铁心肠泪涟涟":怎能禁受这枷锁之苦,纵是铁石心肠也泪流不断——"铁心肠"三字回应前曲"心似铁,官法如炉"之意脉,再硬的人也被磨出了泪。末句"情最苦,身落在罪办禁"("罪办禁"当为讹脱之文),总括一句:人间之情以此时最苦,身陷囚禁之中,情、身两皆无着。全曲外收于官样文章,内结于囚徒血泪,一张一弛,为全案情节留待后文翻案张本,收束从容而哀音不尽。

作者简介
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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