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天乐
元代 萧德祥
且停威,告恩官略慈念。
昨日我萱亲去烧香,卑人送到半途回转。
谁把我妻谋骗?首级无有鲜血染,望恩官乞赐明验。
回心转,言念无辜,怎生屈受刑宪?(又唱)。
注释
1. 且停威:暂且收起威严。2. 恩官:对官员的敬称。3. 慈念:仁慈之念。4. 萱(xuān)亲:母亲。古人以萱草植于北堂,萱堂代指母。5. 卑人:自我谦称。6. 半途:半路。7. 谋骗:谋害欺骗,此指被人设计加害。8. 首级:人头,此指被害者的尸首。9. 明验:明察、验看(尸伤等证据)。10. 刑宪:刑法、刑狱。11. 言念:说到、念及。12. 怎生:怎么、怎能,宋元口语。
译文
请暂且收起威严,禀告恩官您稍发慈念。
昨天我母亲去烧香,我只送到半路就转回来了。
是谁把我妻子谋害欺骗?那首级上竟没有鲜血染污,望恩官赐予明察检验。
望您回心转意,念我无辜,怎能让人屈受刑罚?(又唱)。
赏析
此曲(【锦天乐】)是南戏公案戏中鸣冤申辩的唱段,当出自剧中男主角(一般系于萧德祥名下的南戏《小孙屠》即有冤狱情节)向官员剖白之词,情绪由哀恳而激切,层层翻进。起二句"且停威,告恩官略慈念",是跪告开场的软语哀辞:请官长暂息威严,略施慈念,以退为进,先把求告的姿态放到极低。接着自陈行止:"昨日我萱亲去烧香,卑人送到半途回转"——昨日母亲去烧香,我只送到半路便转回,这是为自己不在现场、不知情变所作的证词,家常口吻,愈见其猝不及防。中间"谁把我妻谋骗?首级无有鲜血染"陡然翻起大波澜:妻子被人谋害,尸首(首级)上竟没有鲜血染污,此一疑点,既暗示案情另有蹊跷,也表明自己身被诬陷、真情未白,故哀恳"望恩官乞赐明验"。末三句"回心转,言念无辜,怎生屈受刑宪",由乞求转为抗辩:若念及无辜,怎能教人屈受刑罚?全曲以"哀——诉——疑——辩"四层推进,短句急促,如泣如诉,公堂之下小民之惧、之冤、之不甘,声态并作。此曲亦可见元代公案题材南戏的社会关切:刑狱之冤、验尸之疑,皆是下层百姓切肤之痛,剧曲借此寄寓了对官府明察的呼唤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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