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元代 萧德祥
长吁嗟辜负朱颜枉度春,愁听得别院垂杨,黄鹂数声。
两眉暗锁新愁恨,自慵临鸾镜。
奈天不早从人,镇常是泪雨愁云,对东风泪滴新愁间旧愁。
(梅唱)。
注释
1. 吁嗟(xū jiē):叹息。2. 朱颜:红润美好的容颜,指青春。3. 枉度:白白地度过。4. 别院:另外的宅院,邻家庭院。5. 黄鹂:黄莺,鸣声婉转,古人闻之易动春思。6. 锁:紧蹙,形容愁眉不展。7. 慵(yōng):懒散、懒怠。8. 鸾镜:饰有鸾鸟的妆镜,相传鸾鸟睹镜中影而悲鸣,后世称妆镜为鸾镜。9. 奈:无奈。10. 从人:顺从人的心愿。11. 镇常:经常、总是。12. 间(jiàn):夹杂、交错。13. 梅唱:戏文提示语,此曲由角色梅香(婢女)演唱。
译文
长吁短叹,辜负了红颜,白白虚度了春光。
愁苦中偏听得别家院里垂杨深处,黄莺啼了几声。
双眉暗暗锁着新添的愁恨,人也慵懒不愿对镜梳妆。
无奈老天不肯早早顺从人愿,总是以泪作雨、以愁作云,
对着东风落泪,新愁间杂着旧愁。
赏析
此为萧德祥南戏〔渔家傲〕曲,写闺中女子(由末尾'梅唱'提示,当为婢女梅香代唱或梅香视角所唱)的春愁。起句'长吁嗟辜负朱颜枉度春'一气贯下:长吁短叹,辜负了青春容颜、白白虚度了春天——'朱颜'与'枉度'对举,美的年华与空的岁月互为映照,开篇便是不堪。'愁听得别院垂杨,黄鹂数声'更翻进一层:愁人最怕闻莺,偏听得别家院里垂杨深处黄莺啼啭——莺声本乐,愁人闻之愈增其愁;'别院'二字尤妙,别家院落自有其团圆欢聚,愈见此院之孤寂。'两眉暗锁新愁恨,自慵临鸾镜'由外转内:双眉暗锁新愁旧恨,人也慵懒得不思临镜梳妆——'慵临鸾镜'用'女为悦己者容'之意,悦己者不在,妆亦无心,闺怨诗的经典笔法。'奈天不早从人'叹息天意不肯早早顺从人愿;'镇常是泪雨愁云'谓经常以泪为雨、以愁为云,泪与愁竟成日常气候;结句'对东风泪滴新愁间旧愁'收拢全曲:对着东风落泪,新愁夹杂着旧愁——一个'间'字(夹杂)写出愁绪层积不断之状,与东风、泪滴交织成一片迷离春恨。全曲吁嗟、闻莺、锁眉、慵妆、垂泪五个细节连缀,纯用白话而层层递进,把无名的春怨写得具体可感,声情呜咽,是南戏抒情短曲中的上乘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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