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吕・一枝花送人入道

元代

白云留故山,晓月流清涧。

西风吹渭水,落叶满长安。

龙虎痴顽,正要别真赝,都来方寸间。

内丹成未饮刀圭,宦情远不登仕版。

注释

1. 入道:出家为道士,专意修炼。

2. 渭水:黄河支流,流经长安(今西安)北面。

3. 长安:今西安,汉唐故都,此代指京城与繁华尘世。

4. 西风吹渭水,落叶满长安:化用唐代贾岛《忆江上吴处士》“秋风生渭水,落叶满长安”句。

5. 龙虎:内丹学术语,指坎离、铅汞、阴阳二气,喻人身修炼的两种根本要素。

6. 痴顽:痴迷顽钝,指世俗之人执着不悟。

7. 方寸:指心。

8. 刀圭(dāo guī):量取药末的器具,状如挑药匙,内丹家借指炼成的丹药,一服丹药称一服刀圭。

9. 仕版:官员名册,指仕途。

译文

白云依恋着故山不愿离去,

拂晓的月色流泻在清涧之上。

西风吹过渭水,

落叶铺满了长安城。

修炼中的龙虎之气尚在痴迷顽钝,

正要分辨何为真、何为伪,

这一切都只在一颗方寸之心里。

待内丹炼成,便服下那一服刀圭妙药;

仕宦之心既已远去,就再不登上做官的名册。

赏析

此为套数《南吕·一枝花·送人入道》的首曲,送友人出家修道,起调高远苍凉。开篇四句皆景:“白云留故山,晓月流清涧”写山中晓色,白云似有情而留故山,晓月清辉流泻涧水,一“留”一“流”,山水皆具人情人性;“西风吹渭水,落叶满长安”则化用唐人贾岛“秋风生渭水,落叶满长安”名句(此句又经周邦彦《齐天乐》沿用而成经典意象),把视野从山涧骤然推向渭水长安,秋风落叶,一派肃杀,既点出秋日时令与长安地点,又暗含对红尘尘世的萧瑟之感,为“入道”二字作了氛围上的铺垫。下半转入劝勉与议论:“龙虎痴顽,正要别真赝,都来方寸间”——“龙虎”是内丹术语,指坎离水火、人身阴阳之气,作者谓修真关键不在外物,而在分别真伪、收摄于心;“方寸”即心。随后“内丹成未饮刀圭,宦情远不登仕版”两句对举,点明送人入道的双重内涵:内丹若成,便可服饮刀圭妙药而超凡;宦情既远,便不再厕身仕途名册。一“成”一“远”,一仙一隐,正是元代文人乱世中弃儒入道的普遍心路。此曲熔写景、用典、丹道术语于一炉,庄重中有苍凉,是送别曲中格调清峻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李致远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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