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风双献功・七兄弟
元代 高文秀
我这里唤你,倒问我是谁?唤你的是王重义。
(云)哎哟,哥哥也。
(孙孔目云)兄弟也,你在那里来?(牢子打科,云)休要大惊小怪的!(正末唱)阁不住两眼恓惶泪,俺哥哥含冤负屈有谁知?兀的不断送在高墙厚壁矮门内?。
注释
1. 王重义:李逵为掩人耳目所报的化名,取“重义”之名,暗合其为人。2. 打科:科,元杂剧中指示动作的术语,“打科”即做打的身段。3. 阁不住:禁不住、忍不住。阁,同“搁”,此谓眼泪搁不住。4. 忄西惶泪:即“恓惶泪”(xī huáng),凄凉惶恐、悲伤无告的眼泪。恓惶,本为惊慌烦恼义。5. 兀的:这、这不是,表示惊讶或反诘的语气词(兀,wù)。6. 高墙厚壁矮门:形容牢狱围墙高厚、门户低矮,借指监狱。
译文
我这里呼唤你,你反倒问我是谁?叫你的是王重义。
(说)哎哟,哥哥啊。
(孙孔目说)兄弟啊,你从哪里来?(牢子打人,说)不要大惊小怪的!(李逵唱)忍不住两眼恓惶的眼泪,俺哥哥含冤负屈又有谁知道?这难道不是活活断送在高墙厚壁矮门里头么?
赏析
这支【七兄弟】写李逵与孙孔目牢中相认的一幕,是全剧情感最浓的关目之一。李逵唤他,孙孔目反问“你是谁”,李逵报出化名“王重义”——一个“重义”之名,恰与其人重义轻生的品格暗合,化名之中自见匠心。孙孔目认出兄弟,一声“兄弟也,你在那里来”,惊喜交集;牢子却喝令“休要大惊小怪的”,紧张与温情相互挤压,戏味全出。唱词“阁不住两眼恓惶泪”,“阁不住”三字最见炼字功夫:眼泪禁不住、收不住地涌出,写尽好汉见兄长含冤时的悲怆;以“恓惶”状泪,凄惶无告之态可掬。“俺哥哥含冤负屈有谁知”一问,问天问地,无人应答——孙孔目本是被陷害的无辜之人,满腹冤屈却诉告无门。结句“兀的不断送在高墙厚壁矮门内”以反问收束:这不是活活把人断送在牢狱之中么?高墙、厚壁、矮门三重意象层叠,把牢狱的森严压迫具象化,愤怒与悲悯俱在其中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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