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风双献功・落梅风
元代 高文秀
我这里高声的叫,叫到那五六口;哥哥你便开门,呆厮可便与哥哥支揖。
(牢子打科,云)这呆厮好无礼也,你怎么抱住我两只手臂?我打这个弟子孩儿。
(正末唱)做甚么恶哏哏怒从你那心上起?叔待,呆厮不曾汤着你,不索你没来由这般叫天吖地。
注释
1. 呆厮:呆汉、傻小子,李逵此时假扮憨愚庄家,以此自掩行藏。2. 支揖:即作揖,拱手行礼。3. 牢子:狱卒、看守牢狱的差役。4. 弟子孩儿:元曲习用詈语,“弟子”指妓女,意犹妓女养的,骂人语。5. 恶哏哏(hěn):凶狠、怒气冲冲的样子。6. 叔待:对狱卒差役的称呼语,犹言“这位老哥”。7. 叫天吖(yā)地:大喊大叫、吵闹不休。
译文
我在这边高声叫门,一直叫到五六声;哥哥你快开门吧,呆厮我要给哥哥你行礼作揖。
(牢子动手打人,说)这呆子太没有礼貌了,你怎么抱住我两条手臂?我要打你这小子。
(李逵唱)你为什么凶巴巴地怒从心头起?这位老哥,呆子我又没有碰着你,犯不着你无缘无故地这样喊天叫地。
赏析
此曲出自元代剧作家高文秀的《黑旋风双献功》。剧情为:孙孔目携妻进香,托宋江照应,李逵自愿随行护卫;其后孙妻被权豪白衙内拐走,孙孔目告状反遭陷害下狱,李逵便扮作乡下“呆厮”混入牢营探望营救。这支【落梅风】正写李逵在牢门前故意高声叫门、向狱卒作揖行礼的一场。妙处全在“装呆卖傻”四个字:李逵明知凶险,偏要以粗拙憨愚的姿态出现,高声叫嚷、笨拙作揖,把“粗中有细”的心机藏在呆相之下。宾白与唱词互相生发——牢子被打后骂“呆厮好无礼”“弟子孩儿”,怒气冲冲;李逵却慢条斯理反问“做甚么恶哏哏怒从心上起”,一急一缓,喜剧张力顿出。“叫天吖地”“呆厮”等口语言白俚俗,正是元曲本色派的写法。作者借这场戏塑造出一个看似莽撞愚直、实则机变沉着的人物形象,也暗含对狱卒仗势凌人、索要刁难的讥刺。
作者简介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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