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风双献功・一煞

元代

有那等打擂台,使会能,摆山棚,博个赢,占场儿没一个敢和他争施逞。

拳打的南山猛虎难藏隐,脚踢的北海皎龙怎住停。

我也只紧闭口不放些儿硬,我只做没些本领,再不应承。

注释

1. 打擂台:登台比武较量。2. 使会能:逞弄武艺、卖弄本事。3. 摆山棚:搭起高棚彩楼,旧时赛会比武多设棚架招人围观。4. 博个赢:赌赛争胜。5. 占场儿:在场地上称雄、把持场面。6. 施逞:施展、逞能。7. 皎龙:蛟龙,皎或为蛟之借字。8. 不应承:不答应、不承揽。9. 会:会家、能手之意。

译文

有那种打擂台、卖弄武艺,搭起山棚、赌赛争赢,把持场子没有一个敢和他较量的。

他拳打得南山猛虎难以藏身,脚踢得北海蛟龙不能停驻。

我也只是紧闭着嘴不露半句硬话,我只装作毫无本事,再也不应承。

赏析

此曲与耍孩儿同属李逵向宋江陈述此行戒条的一组曲子,视角却一变:前曲写忍气,此曲写藏拙。曲子先以浓墨重彩铺写泰安庙会上好汉逞凶的场面——打擂台、使会能、摆山棚、博个赢,四字句连珠而下,节奏急促,俨然一副庙会比武的热闹图景;继而“拳打的南山猛虎难藏隐,脚踢的北海皎龙怎住停”两句对仗,以南虎北蛟虚指对方武艺通天,是元曲惯用的夸张铺排。妙在这一切并非李逵自夸,而是衬笔:强中更有强中手,庙会上尽有此等人物。于是笔锋一转——“我也只紧闭口不放些儿硬”,任凭别人如何凶悍,我只装作毫无本领,再不应承。这个只做没些本领的自我作践,恰是最耐人寻味之处:李逵本是梁山上数一数二的猛将,如今却要扮猪吃虎、深藏不露,英雄气与忍辱负重的责任感在此激烈交战。从结构看,先扬(夸对方)后抑(敛自己),落差之间喜剧效果自生;从人物看,这份能而不逞恰是李逵对宋江情义的最重承诺——真正的勇不是横行,而是能为兄弟按捺住横行。而读者深知他一身本领终有施展之日,此处愈隐忍,后文双献功的爆发便愈痛快,伏线与期待之感由此而生。语言仍以口语、叠字、象声词见长,本色泼辣,声口宛然。

作者简介
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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