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紫花儿序
元代 刘君锡
我愁的是更筹漏箭,我怕的是暮鼓晨钟,我倦的是这紫陌黄埃。
大刚来光阴迅速,怎教我不心意裁划,早早的安排。
待把我这一寸心田无挂碍,大道的事着你世人不解。
则愿的一帆西风,送上我那三岛蓬莱。
注释
1. 紫花儿序:【越调】曲牌,常承【斗鹌鹑】之后,宜于写景抒怀。2. 更筹、漏箭:古计时器物;漏刻以浮箭标时,夜间报更用签筹,皆代指流逝的光阴。3. 暮鼓晨钟:城楼早晚报时的鼓声钟声,佛寺亦有晨钟暮鼓,兼有警醒世人之意。4. 紫陌黄埃:京城郊野的道路与飞扬的黄尘,代指奔走名利之途;紫陌,指京师道路。5. 大刚来:大抵、总之,元人口语。6. 裁划:筹划、安排。7. 心田:佛家语,谓心如田地能生善恶之苗。8. 无挂碍:语出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'心无挂碍,无有恐怖',谓心地清净无牵累。9. 三岛蓬莱:传说海中三神山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仙人居所。
译文
我愁的是更筹漏箭里流逝的时光,我怕的是暮鼓晨钟声声的催逼,我倦的是这紫陌上飞扬的黄尘。大抵光阴过于迅速,怎叫我不在心里筹划,早早作个安排。只愿把我这一寸心田修得毫无挂碍,这求大道的深意,教你们世间人无法理解。只愿有一帆西风,把我送上那蓬莱三岛的仙境。
赏析
此曲【紫花儿序】承【斗鹌鹑】弃财之喜,进一步写居士解脱后的心境——由外物的舍弃转入内心的澄明,是全剧抒情色彩最浓的一曲。起首三句排比极有章法:'我愁的是更筹漏箭,我怕的是暮鼓晨钟,我倦的是这紫陌黄埃'。更筹、漏箭皆古代计时之物,漏刻中浮箭随水升降,更筹则夜间报更之签——愁的是时光在筹箭间滴漏而尽;暮鼓晨钟本是城楼报时之音,此处理解为惊醒功名富贵之梦的钟鼓——怕的是它在耳边一声声催人老去;紫陌黄埃谓京师大道上紫色的尘土——倦的是奔走名利之途的风尘。三句所愁所怕所倦,无一是具体祸患,而全是'时间'与'奔忙'本身,可见居士所求解脱者,正是从时光焦虑与名利奔竞中脱身。'大刚来光阴迅速,怎教我不心意裁划,早早的安排'承上作结:大抵光阴似箭,怎不叫我心中筹画、早早安排后路?'裁划'即筹划,'安排'在元曲语境中常指为身后打算——这不是安排家产,而是安排解脱之道,与'蓄财防老'的世俗算计恰成对照。'待把我这一寸心田无挂碍'是全曲之眼:'心田'为佛家语,心能生长善恶如田之生五谷;所求者唯使此心无挂碍——'无挂碍'直用《心经》'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',弃财之后方得此境,与前面诸曲的'怕怖''凌逼''快活杀'种种挂碍两两相照。'大道的事着你世人不解'语带自负亦带悲悯:这求大道的深意,教你们世间人如何解得!末句以壮丽意象作结:'则愿的一帆西风,送上我那三岛蓬莱'——只愿一帆西风,把我送上蓬莱三岛。蓬莱为海上仙山,三岛谓蓬莱、方丈、瀛洲;剧题虽属佛家因果,此处却借道家仙境意象写超越尘世的向往,佛道意象交融,正是元人宗教观念的实态。一帆西风,风帆俱轻,与【耍孩儿】'风雨潇疏'的沉重羁旅遥相对照,弃财者的轻盈至此写得淋漓尽致。
作者简介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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