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思乡王粲登楼・幺篇
元代 郑光祖
据着我慷慨心,非贪这潋滟杯。
这酒呵便解我愁肠,放我愁杯,展我愁眉。
则为我志愿难酬,身心不定,功名不遂。
(云)吾兄将酒过来。
(许达云)酒在此。
(正末饮科,云)再将酒来。
(许达云)仲宣,为何横饮几杯?(正末唱)倒不如葫芦提醉了还醉。
注释
1. 幺篇:北曲术语,重复前调再唱一遍称幺篇。
2. 慷慨心:慷慨激昂、以天下为己任的志向。
3. 潋滟(liàn yàn):水波盈溢貌,此形容酒满。“潋滟杯”用苏轼“潋滟”写酒之语意。
4. 愁肠:郁结愁闷的心绪。
5. 愁眉:紧锁的愁眉。
6. 志愿难酬:抱负无法实现。
7. 功名不遂:功业名位不能成功。
8. 横饮:放量狂饮,不加节制。
9. 葫芦提:宋元俗语,糊里糊涂、不明不白。
译文
凭着我这一副慷慨报国的心肠,并不是贪恋这盈满的美酒。
只是这酒啊,才能解开我的愁肠,放松我愁苦的酒杯,舒展我紧锁的愁眉。
只因我志愿难以实现,身心不得安定,功名一事无成。
(说白)吾兄把酒过来。(许达说)酒在这里。(王粲饮,说)再把酒来。(许达说)仲宣,为什么这样放量连饮?(王粲唱)倒不如糊里糊涂,醉了还醉。
赏析
《幺篇》紧承上曲的傲骨,转为酒中的低回。“据着我慷慨心,非贪这潋滟杯”先把自己摘清:我志在慷慨报国,并非贪杯之徒,与上曲“扶持社稷”一脉相承;可紧接着“这酒呵便解我愁肠,放我愁杯,展我愁眉”三个排比,却承认酒确能暂解愁怀——先声明不贪杯,再细数酒的好处,一抑一扬之间,见出非酒不能自遣的深愁,也见出曲家先扬后抑的口吻机趣。“则为我志愿难酬,身心不定,功名不遂”三句自剖,是全剧主旨的直白:志愿、身心、功名,三项俱落空,与前文“壮志如虹”的许诺对读,反差愈显沉痛。其后的科白连饮,“横饮几杯”的“横”字写狂饮不管不顾之态;“倒不如葫芦提醉了还醉”是全曲点睛:“葫芦提”为宋元俗语,糊里糊涂之意,正与《石榴花》“睡梦里过了三十”的糊涂梦互文——既然清醒只是徒增痛苦,不如索性糊涂到底、一醉再醉。求醉非贪欢,正是太清醒者的话,愤激语作颓唐语说,元代书会才人的牢骚至此已近于自嘲。曲词排比回环,声情激楚,颇见“郑老先生”以曲写心的功力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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